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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瀼暗暗松气。

尖锐的枪从四面八方而来，齐齐刺奚远年的肋。他手中的刀铿然落地，就像一片终于枯的树叶一样，完成了它的使命，最终变得毫无用，那么就无牵无挂地飘落去了。清兵又同时撤手，奚远年颓然倒地，先是跪在了地上，继而整个儿匍匐去，轰然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中。

钟志泽快速看了奚晚香一，可她中全只有殷瀼一人。他又看了看殷瀼，一向持重的少夫人近乎祈求地望着他。“不在乎，我们本就是指腹为婚。”

“听闻你们汉人，最是看重女人的贞洁了。这女人被休改嫁，你也不在乎？”

奚晚香被扭着胳膊，她对堂嫂这些作为浑然不知，她甚至不知堂嫂在答应和她一块儿离开这里的时候，心里竟还想了千万条别的路，好了一切准备。她万分愕然，又万分动，且无限悲凉。

奚远年怒目圆睁，破而怒骂这些满清蛮，言其为盗，不仅掠夺大明的财富，还迫害文人，是只知攻城略地的野蛮人，蚕了中原江南的文化。奚远年言之凿凿，目眦裂，握了尖刀，又要冲上来。

孰料这奚氏确实是个不屈不挠之人，被扭着胳膊还笑着说，若行要带走她，她便在这儿咬

被这么一闹，清兵目烦躁极了，他拧眉一挥手，便要带走奚晚香。

这清兵目有些为难了。确实如这奚家少夫人所言，清律有言，若女被休，则不限其改嫁，且改嫁后一切从新夫。当奚氏已经成了他人之妻，那么便不受此前知府抄家之罪所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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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晚香从未见过这样拼命的父亲，好像他沉寂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的不顾一切。晚香早已挣脱了清兵，快步走到殷瀼边，攥着她的手，愕然看着她的父亲。只是还未手阻止，清兵目的刺刀便脆利落地扎了奚远年单薄贫瘠的躯。

正当目稍作迟疑之时，方才混中不知所踪的奚二爷竟忽而从不知何窜了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冲向这清兵的目，手中还握了一把剔骨用的尖刀，声叫喊着便冲到了众人之前。

目反应极快，侧便躲过了奚远年的攻击，然还是不慎被划破了衣袖，在胳膊上留一伤，血珠落。

：“他就是奚氏的再婚夫君。她是带着知府家的一纸休书回来的，如今再嫁，也未尝不可罢。”说着，殷瀼竟真从袖中拿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展开，上面恍然写着“休书”两字。

目睛直勾勾的，钟志泽算是个汉，心里虽打鼓，到了跟前倒也气起来。与那目对视，：“对。”

“爹爹！”奚晚香咙里有血腥气。奚远年就像世上大多数的父亲，放在平日里让人只想推开、觉得厌烦，可真正到了分别的时候才明白，血脉至亲之丧，痛彻心扉。她看着奚远年微微搐，睛望着她还在微笑，慢慢地便没了动静，彻底归了黄土。

清兵目将信将疑地上前，从殷瀼手中刮走了这“休书”，只见上面确实清楚明白地写了休妻的原因、日期，甚至还有指印。他收了休书，又问钟志泽：“此话当真？奚氏如今是你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