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1/3)

七

宁凛转过，目光望着她，没有说话。

那目光里是什么？

愧疚，嘲讽，无奈？匡语湉分不清楚，也不想分清楚。

她只知，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喜过一个人，也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

“你不是死了吗？”她的眶里都是泪，崩溃：“你不是死了吗！——”

宁凛沉默。

他的脊骨微微弯曲，侧空的袖有与年岁不符的落魄和枯朽。

匡语湉膛剧烈起伏，泪如珠般落，她已没了理智，恨不得用最难听的话去刺他，但宁凛空的右手袖又让她始终无法将话说。

“你不会说话吗？”她中模糊，哽咽着问，“‘对不起’三个字，你不会说吗？”

宁凛将目光投向地上的影，他的里已没了少年时期的清澈，光是说话似乎就已经耗尽了力气。

他说：“对不起。”

匡语湉咬着，到躯摇摇坠，但她顽地站立着，拼命与汹涌的绪对抗。

她往后退，一直退，退到尽的门边。

她在模糊的光里看到宁凛，他正看着她，不明，如此熟悉，如此陌生。

匡语湉抬手，狠狠抹去角的泪。

在走之前，她再也没有掉过一滴泪。

“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

*

孙郁可正坐在地毯上看剧，门响的时候，她吓了一。

哐当一，被人狠狠摔上，像是发。

孙郁可觉得奇怪，转去看，却只看到匡语湉风一般跑回卧室的背影。

没过多久，她又重新来，睛带着的红，一看就是哭了很久的痕迹，手里还抱着一个致的纸袋。

孙郁可咋：“小湉，你这是怎么了？”

匡语湉不发一语，穿着拖鞋，提着纸袋就了门。

孙郁可眯起，认来了，纸袋里装的是一件鲜红的球衣，洗得有发旧，平时被匡语湉宝贝似的放在衣柜里，她从不拿来看，但也不许别人去碰。

门“嘭”地关上，孙郁可回过神，赶忙放泡面，拿起钥匙追了上去。

电梯刚，匡语湉直接走的楼梯，急匆匆的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里回响，孙郁可三两步踏去，不停喊她名字。

匡语湉恍若未闻，直直跑了楼，一直跑到不远的垃圾桶前才站定。

她打开盖，抓纸袋，恶狠狠地将球衣丢了去，再大力地关上盖。

见到这一幕，孙郁可一愣。

她脚步踌躇，“小湉，发生什么事了？”

匡语湉发上还沾着汽，缓缓蹲，把埋了臂弯里。

偌大的空间里，她孤单地似乎只剩自己。

孙郁可远远地看着她，没有上前。

她看到匡语湉发狠地把球衣扔垃圾桶，蹲地抱着自己，好一会儿后，又踉跄地站起，疯了一样打开桶盖，从里面捞纸袋，动作太快，球衣一落到地上，鲜红的一块布料，像极了一面旗帜。

她捡起球衣，抱在怀里，眶里的泪终于不受控制地落，连带着肩膀微微颤抖。

孙郁可眯了眯，看着那缩小成一个的人，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了以前在课本上学过的一句话。

人类的悲并不相通。

她想，也许只是因为没有人在你面前，悲伤到极致。

那难以名状的痛苦裹挟住了匡语湉，同时也裹挟住了她，让她在心酸的同时也在地，地为之难过。

她无力上前，因为她能清楚地到，匡语湉的悲伤是她无力拯救的。可她也知，这样的痛楚若不是到了极，以匡语湉自制的格，又怎么会失态成这样。

一件球衣就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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