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盒(1/2)

烟盒

静谧的夜淌成了河。

不是沙沙晃动的树影，还是行人匆忙行走的脚步声，都披着夜的，成了组成它的或轻或重的一笔。

周恪一骑车到商业街的时候，顾今夜和江夙刚刚在烧烤桌前结束了一游戏。

烧烤摊面积不大，是张简陋的棚布，挂着晃的白炽灯和看起来随时会掉来的电风扇，老板在烤架前边满大汗地忙活着，边指挥自己刚上三年级的儿帮忙端盘。

周恪一坐，面前的两个人动也不动。

过了会儿，江夙放手机，活动活动自己的指关节，盯着顾今夜，目光森冷郁。

“顾畜，我今天非取你狗命不可。”

顾今夜正在低发短信，也不抬，冲他发声不屑的嗤笑。

江夙冲来掀他脑袋，直取命门，“过来受死。”

“输不起啊少爷，你这样可不够爷们。”顾今夜放手机，往后一躲，“人可不能这样。”

“别我人怎么样，”江夙骂：“反正你他妈是真狗。”

顾今夜了声哨：“技不如人罢了。”

周恪一在边上看得直笑。

他们了快有百来串烧烤，托盘里堆得满满的，再加上一打的扎啤，把塑料圆桌几乎占了个全。

喝到兴，江夙抱着周恪一，开始哭诉：“咋办啊，胖爷你说我可咋办啊？”

顾今夜：“怎么，你被什么邪恶力量缠了？和你家老说啊，正好让他送你去剃个度，你这悟，成个酒和尚应该没什么问题。”

江夙懒得理他，抬起柔似的，可怜兮兮地说：“胖爷你知吗，我要再复读一回，我家老能把我剁成糜成人叉烧包，一一个卖给门要饭的。”

周恪一不为所动：“好的，也算废利用。”

“……”

顾今夜了张餐巾纸，递到江夙面前，柔声：“少爷，想哭就哭吧，你这样真让哥心酸。”

江夙了嘴角：“你想死吗？”

和顾今夜这典型的富二代不同，江夙是地地的暴发，用他自己的话说，匪气已经写在血里，从生起上就自带“没文化”的气质，没个三代洗不净。

江家的家业传到他这儿，算是第二代，他复读了四年，同龄人当爸的时候，他还是个中生。仗着自己大了几岁，江夙烟酒都沾，当着两个实打实的中生的面也不避讳，叼着烟直接开了十瓶扎啤，对着，丝毫不虚。

但哪怕虎成这样，也有害怕的时候。江夙最怕他爸，江总望成龙，撂狠话，他要再考不上本科就等着直接去街上要饭。

江夙哀怨地对周恪一说：“不公平，明明都是同样的脑袋，为什么人和人智商上的差别，比人和狗还大？”

“少爷。”周恪一抬手推开他脑袋，笑着对他说：“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的。”

顾今夜笑一笑，举杯，隔着不远的距离敬他一杯。

商业街隔的清吧开始放歌，正式划开属于它的不眠夜。

车声、人生汇成一，年轻的人们在此相遇，再奔赴各自的远方。

酒过三巡，江夙拍着周恪一的肩膀，大着问他：“胖爷，你那新同桌，是不是得漂亮的？”

周恪一低着，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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