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如不相见(1/1)

何如不相见

杨云逸驻抬，见凉亭有三五个女倚阑，正朝这边眺望。

居中的一个着本麻布袍，云鬟委绿，肌肤玉曜，虽无风，衣袂发丝有飘飏回之仙姿灵态。

是她？

不是她？

云逸的父亲年轻时，曾为兴庆宿卫，某次为崔氏女植桑树，曾近距离接过废皇后，对她的绝世姿容印象刻，时常慨：今上为了李皇后，舍得离弃那般殊，是有人，也是忍人。

云逸为五陵年少，在上京际场，见过许多号称绝代佳人的贵女、名伎，常在心中鄙薄“不过尔尔”，今日得窥崔氏，才第一次到实至名归的惊艳。

他犹在怔忡，伯鱼已了，踏着布满青苔的石阶，拾级而上。

崔蜩本来要躲避的，但一看到伯鱼那澹绿的猎装、笑的俊脸，总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

“娘，”他终于来到她跟前，优雅地见礼，“我等猎遇雨，来不及回京，能否在此住宿一晚？”

崔蜩自装束中认他的分，缓缓答礼，“殿才是此间主人，我不过客居的罪人，何须问我？”

这便是董才人孪生儿中的那个男孩，她心中暗想，若她的孩不夭折，也该是这般大英俊了。

岁月悠悠。

崔蜩知自己在变老，可每晨对镜照，又觉得今日的自己与昨日没有什么不同。妫坞生涯寂寞幽，廿二载倏忽如一梦。

自崔蜩贬居妫坞，历年陆续又有其她失嫔御被送到此间来。然妫坞毕竟曾属于崔氏，崔蜩自幼在此大，如今住的仍是少女时的旧屋室，一床一几都笼着温婉的旧时月。

伯鱼坐在崔蜩的客室里，饮着她烹的茶，看她逗铁笼里的小狐狸。

“它的母亲呢，被你们杀死了么？”她问。

伯鱼摆首，“我们找到狐狸窠时，母狐不在家，我就偷了一只崽回来。”

崔蜩大不满，“你怎么能这样？”

伯鱼本想把狐狸崽带回去给孪生妹妹，见崔蜩生气的模样可，立时变了主意，“你喜就留。”又补充，“它已沾染了人的气味，即使送回去，母狐也不认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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