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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听，立刻就不称意了，“您说得轻巧，一门就把我们娘两个隔开了。太后这辈都和您在一起，您压儿就不知离开额涅的痛苦。”

颐行腹诽着取过来看，写的这是什么？女儿在中蒙皇上照顾，太后待我如待亲生。人一辈何其短暂，得遇知己幸甚至哉，女儿必一心一意重皇上，一如皇上重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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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问，他终于将笔搁在了笔架上，抬起手优雅地扇了扇信纸上的字迹，助它快，复抬一笑，“写完了。”

东西很快来了，满福躬着将漆盘端去，安置在黄梨罗锅平案上。

他放筷想了想，“谁让你是姑娘，女孩儿都得嫁人，也没个天天住在娘家的理啊。”

“写完了？”颐行目瞪呆，“我才说了一句话！”

皇帝撩袍在案前坐，拿镇纸压住了泥金笺，提起笔蘸了蘸墨，气定神闲：“你写信，朕代书。说吧，想对你额涅说什么？”

门外候旨的满福得了令，忙了声“”，冲银朱比划示意她预备。银朱明白了，飞快上老姑书房去取笔墨，虽然老姑不怎么读书，但这些该备的东西还是必须有的，没的让务府办差的说纯妃娘娘不识字，有貌无才。

皇帝说：“有什么好脸红的，朕写的就是你将来的生活

她讶然问他：“您写这些的时候，不觉得脸红吗？”

颐行一想这也行，皇上代书，那可是很大的面，至少能让额涅放心。于是在地心转了两圈酝酿，一忽儿仰天，一忽儿俯地，搜刮肚：“女儿离家已有半年，不知母亲大人是否安康，嫂和侄儿们是否一切顺遂……”

全沉浸在母女里，想到动泛泪，泣着说，“世上还是只有额涅对我最好……我离家这么时候，不知她老人家怎么样了。”

皇帝表示你的才差了儿，朕好心替你笔，不用谢。

他一面问，一面先写了六字漂亮的小楷，“母亲大人安启”。

可是这个当，他还不能凶她，毕竟人家正伤怀想妈。他只好耐着心劝她，“成了成了，住在同一个四九城，晒着同一个太，有什么可想的。”

她这才平复心来，只是仍旧不开怀，“这一去又得好几个月……”

颐行不明白，见皇帝站起过去，扭问：“您什么呀？”

“别人能回娘家，我呢？”她自怨自艾地捧住了脸，大有后悔的意思。

皇帝被她一通数落，没有办法，细想想她说得也有理，自己当年学本事的时候离京闯，男汉最怕于妇人之手，所以去之后天大地大心思开阔，是因为知自己随时可以回来。后来即皇帝位，再也没有离开过太后，母慈孝一直到今儿，确实不懂得她的苦闷。

皇帝端正坐着，奋笔疾书，颐行回瞧了一，她自小就觉得一本正经学问的男人很有魅力，就算皇帝有时候神憎鬼厌，但办起正事来，还是十分讨人喜的。

这人是个瞎吗？没看见这个黄是他挑她碗里的？她能想到她额涅不是不吃，怎么就想不到他也是刻意省来，只是为了成全她？她那样丰沛的没有一分用来激她，这个白儿狼，自己真是白疼她了。

她淌抹泪，直起嗓就要嚎啕。皇帝脑仁儿都胀了，不可思议地望着她，发现她的动完全不是因为他。

皇帝叹了气，“紫禁城东北角有个兆祥所，你知吧？那是嫔妃省亲的地方。等咱们承德回来，把你额涅接住几天，或是在兆祥所，或是你的永寿，都行。”

因为担心他书写的速度跟不上她的诵读，便有意停顿来，等他写完。结果等了半天，他蘸了好几回笔，连信纸都换了第二张，颐行就有些糊涂了，迟疑着问：“您写到哪儿了？”

皇帝沉默了，忽然转朝外令：“取文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