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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这里不雪。”

他轻声。

白飞鸿沿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看到了一惨白而大的骸骨，无声地盘踞在殿的上方。那骸骨是如此的庞大，仅仅是一肋骨，也需要一人环抱，上百条森森白骨在他们张开，如同一场无边的梦魇。

前世她第一次来这里时，那骸骨便已经盘踞在那儿了，刚见到的时候还会被吓一，时日久了，她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只觉得它本就该在那儿。

那看起来像是某蛇的遗骨，却生着四翼六足，其中一只翅膀的白骨垂来，近得仿佛一抬手便得到。

“这是……遗？”

白飞鸿回忆着自己曾阅读过的典籍，寻了一个最接近的答案。

“是它。”

希夷坐在坐榻上，缓缓倾探手去，指尖碰到那白骨的末梢。像是在受遗骨上所残留的温度一般，他沉默了很久，方才继续说了去。

“遗……见之则天大旱。”他轻声，“它还在的时候，这里从来都不雪。”

她实在无法想象……太华之山上没有风雪的日。

白飞鸿伫立于此，望着那大而森然的残骸，不由得恍了恍神。

那实在是过于遥远的往事。遥远到今时今日的人，连遥想一昔日的景象都不到。

沧海桑田，转星移。

如今，只有凝视着曾经盘踞于太华之山的蛇的遗骸，她才能窥见一鳞片爪——那个神鸟异兽们尚且繁盛的过去。无论是帝江还是毕方，都随意自在生活的日。那些早已埋葬在太华风雪之中的往昔。

“是因为天地灵气衰微吗？”白飞鸿回忆着巫罗在学堂上的教导，“我记得像是遗这样的灵兽，仅仅是呼就需要许多灵气，但是这数千年来，天地之间，灵气日渐衰微，所以像是龙凤之类的神鸟圣兽都渐渐绝了踪迹。”

那时候，巫罗拿来举例的是鲲鹏。

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如此大，如此丽，光是只言片语，便令人不由得畅想起它的姿。

像这样庞大的异兽，仅仅只是维持生存，便需要常人难以想象的庞大灵气。

所以，在天地之间刚刚现灵气衰微的迹象之时，鲲鹏便是最先消亡的。

翼若垂天之云的鸟，在南徙之时，骤然从天穹之上坠落。当它落在大地之上的瞬间，整整一洲的城池都在它的躯之破碎、覆灭。

人间的修士们想了无数的方法想要挽留这异兽的生命。但无论他们什么都无济于事。

最终，那栖息于大海，翱翔于天空的神鸟，在所有人的不甘与惋惜之中，永远闭上了双目，葬在陆的土地上。

一个陨落的时代就此拉开了序幕。

“都过去了。”希夷只是这样说，“不必伤，只是一些无关的旧事罢了。”

于是，白飞鸿忽然明白了。

希夷是那个被留来的人。

属于他们的世代已经结束了，无论是帝江、毕方还是遗，这些曾经与人修们度过了漫的岁月……或者说，在人修现之前，便已经纵横于天地之间的神鸟异兽，都已经随着灵气衰微消亡了。

只有希夷还留在此。

白飞鸿忽然不知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

她看了希夷一会儿，忽然从桌上的饯里拿一枚来，地他手中。

“虽然你餐风饮惯了……”

她稍稍移开了视线。

“不过，药那么苦，还是应该吃饯才对。”

“……”

希夷着那枚饯，有些讶异似的朝她“看”过来。

“我去练剑了。”

白飞鸿抿嘴，握住了腰侧的小剑，简单代这样一句之后，她匆匆向外走去，像是要迎接外界的风雪一样，站在殿外地了一冷气。

而在殿，希夷慢慢握住了手中的饯，好一会儿，才抬起手来，试探着在上面轻轻咬了一。

而后，他捂着，许久都没有一个动作。

“……太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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