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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走了快半个时辰后停了来，林右琅掀开帘就看到不远路面上的大坑和堆在边上的泥土和砖瓦。已经有力工在边上等着了。

林元铎了车，又回嘱咐：“一会儿活的时候，别人搬一块，你就得搬一块。若是慢了，他们也会被你带慢，那可不成。一来延误工期，二来，你爹我转的就是让他们赶工的那银，让他们慢慢磨的话，兴许还得赔钱。记住了吗？”

林右琅有些傻，真的想掉就走。可从小到大乖巧的他不这事，往那大坑而去时，已经暗自咬牙关，打算无论如何也要熬去。

半个时辰后，林右琅就后悔了。

今儿门得急，他还没来得及吃早饭，着活儿衣衫剌就不说了，关键是那砖重，他搬着只觉，真怕自己一栽。

好不容易停来喝，林右琅磨蹭到了父亲旁边：“爹，您真的请不到人吗？”顿了顿，又补充：“这活太累了，你年纪也大，这么倒是能熬去，可我怕你熬坏了。到时候您自己痛不说，祖母也要为你担忧……怎么算都划不来。不如，我去找友人打听一，借几个人来帮忙？”

林元铎瞪着他：“你想跑？”

某程度上来说，这话也对。

林右琅实在熬不去，想的是问友人要几个人来帮忙。

“不行！”林元铎严词拒绝。

林右琅满脸不解：“欠的人，以后找机会还了就是，为何不行？”

林元铎瞪他一：“你想让外人知你跟着我过着力工的日吗？”

那自然不想。

林右琅正是要面的年纪，可这会儿的他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手已经磨破，实在顾不得了。

“我是真持不了……”

林元铎吼了几声那边偷懒的人，皱眉斥责：“我都能来的事，你自然也能。赶的，别偷懒，你歇着不活，他们也会跟着学。”

林右琅面发苦，从小到大，他最辛苦的事就是读书算账，让他和这些一直苦力得人一起活，还不如让他去死。

“快！”林元铎促：“你爹我落魄了，你若是不想活，就回你娘边去。”

林右琅当初本就是违背了母亲的意愿才离开的，但这人已经娶过门，他没脸回去。当咬牙又开始活。

到了午后，林右琅了一跤，一坐在地上后顺时躺倒，真的是累得发丝都不想动了。

“爹，咱能不么？”

林元铎坐在他旁边，叹息：“我这也是没法，你成亲的时候我借了那么多债。若是不，我们俩怎么还？”他伸手拉儿起：“刚开始活都这样，三天以后就好了。赶起来，你要相信自己，别人能的事，你也能！”

林右琅：“……”我不能。

一瞬间，他圈都红了，是真有想哭。

拖拖拉拉了一天，林右琅回府后，饭都顾不上吃，倒就睡。

第二日比一日更加辛苦，他纯粹是只剩一气回来的。龚莹莹看得心疼：“右琅，爹就不能多请个人吗？”

她一边帮他，一边：“那些庄人家许多人都只活到五十多，六十多岁都是寿。就是因为活太累，你这样……我害怕……”

林右琅闭着睛：“不怎么办呢？我们俩成亲时借了那么多债，得赚银还啊！”

龚莹莹也知借了不少，应该有近二百两，这笔债对她的压力也大的。

虽然如今林元铎没提让她帮着还债的事，可一家之主心不好，她也难免受些影响。不说去逛街不能随意采买，连家里的饭菜都越来越差，还有，一吃饭它就拉个脸，龚莹莹连饭都不敢多吃。

父债还，林元铎最近也疲累不堪，龚莹莹是真怕他倒后这笔债落到自己上。心里也迫切地想要还上。

她言又止，看着林右琅疲惫的脸，试探着：“其实……咱们俩成亲的债，你娘也有份还。谁家养儿都得给孩成家，哪怕是庄人家，也要把儿媳娶门再说分家的事……”

林右琅疲累，耳边嗡嗡嗡的，吵得他心烦，再开，语气就不太好：“我娘她没不银，也不是不起，而是因为我执意要娶你才生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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