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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惊喜了。

老包厢，老座儿。

徒净手，把柜里的登记簿翻开，那纸页边沿早被磨得发黄发了。

广德楼老板将她引到二楼，后的散座儿里，几个桌旁有人聊开了，说中原大战。

“回去还给我。”她提醒他。

广德楼老板替她打了帘。

谢骛清不多话，用手指将照片抹平整，放西装。

她和谢骛清去。幼时照相，相师到家里，等着她，这也是破天荒地来照相。

他也笑：“认识你之后，倒是在意过一段日。”

没正经。

谢骛清到这里，约莫猜到她想要合照。

他们两个已有同居的传闻，在社场上无伤大雅。但合照这事更像确定关系，须藏好。

照相师傅笑着说：“笑了，等着吧。”

她倒忘了两人都该存一张。

“只来得及洗来一张，最加急的，”她说，“底片当面销毁，预先说好的。”

她笑：“你过去在意过？”

她竟看他的短发里有白发，心一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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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光闪过，竟张地险些眨，万幸有经验，撑住了。照完便问：“我笑了吗？”

因是义演，北平城中名伶尽数到了场，连天津租界隐居的几位也到了。戏楼大门外，悬着一个个名匾，当她见写着祝小培和祝谦怀的名字，一瞬恍惚，像回到过去。

“你应酬时候倒是注意的，”她揶揄他，“和我约，敷衍得很。”

包厢不够。一楼两旁的游廊摆了雅座儿，被一个个木雕屏风隔开。为顺应时代，今年戏楼里开设了官客席和堂客席，前为男席，后未女客之位。

谢骛清须返回东民巷，她先至广德楼。

“今晚我去广德楼的义演，你呢？”她问，趁机把手探他的西装。

“来吧，我去叫师父，”那学徒指里边，“有镜和梳，先准备上。”

“底坐了不少西北军，”广德楼老板提醒她，“今日能不去，就不去。”

他：“以侍人，未必不是一趣。”

她因谢骛清要去义演，暂忘了争抢相片。

他笑。从小在军营习惯了，教员多年，以少年年纪威慑比他年纪大的学员们，须非常手段。能驯服一匹烈的将军，和她一个女孩抢照片，竟抢得义正言辞的。

不过谢骛清对好看这事，不在乎。

她立在镜前，没拿梳，用手理了理发后，回打量他，伸手，在谢骛清额前照着他过去的习惯，将他的发往后理。谢骛清的额不宽，发往后捋确实更好看。

他像极十八岁的姿态，不过前的手不再虚握成拳，而是以肩承载着何未的半个，握住了她的两只手。

“就这一张？”他问。

她因谢骛清手的力度，心房微窒。

离开劝业场，两人分开行事。

何未低低嗯了声，回答外人，脸红了。师傅观人多，问谢骛清是否从过军，谢骛清没否认，师傅便让他们两个摆军人夫妇的模样。谢骛清一手斜在西袋里，一手在前，不必摆已是大将风范。

“怕叫相师去家里，说话。在这里拍更安全。”

“听闻广德楼有义演，二小也会去，便让人改了行程。”他将西装拢好。

她预约得最加急，在古玩店逛了两个小时，就拿到了那张照片，柯达相纸手好，虽贵，得钱倒也值得。时兴的圆弧影背景，她看了会儿，被谢骛清拿走。谢骛清比她看得更久。

“都说仗要打完了，西北军要败了。”广德楼老板轻声。

照相师傅来，见他们的样，便直接问：结婚留念？

“说得我十分好。”

第50章 北平暮（3）

谢骛清低一笑，随手捋了捋，轻声说：“人老了，惰就大了。也就不在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