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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瞳这要命玩意儿

传说当人死的时候，会在短短几秒看见他的一生。

沉重的躯，嘶哑的息，颤动的指尖，通通消失。剩的是魂魄浮于上方，飘飘然而怪异的觉。

南尘细的睫羽最后震颤了几，像枯蝶般无生气地坠。在那片忽闪的白光中，无数过往的光影浮掠而过。那些妖鬼怪的张牙舞爪、嗔痴怨怒，与他单薄的人生如影随形。

有一刻他突然清醒，摆脱昏昏沉沉的梦魇，清晰地见到了儿时那个爹娘请来“驱邪”的僧人。

那人腰背直，神清明而悲悯，年过半旬却并不显老态。南尘甚至能看见他手里一颗一颗拨过金丝楠木佛珠，脖上挂着圆光细雕琢的紫檀木大佛珠，那御赐的紫赤袈裟金线穿纹在烛火中闪耀。

“这孩本就生在邪中，何来驱邪？”大师皱着眉摇摇，“这瞳自生心间，非为表象，非是老衲，便是这红尘外，任何人，亦无能为力。”

“瞳生为两面，此世孤苦，来世便是转机。”

“一路鬼怪相伴，是邪驱他，或是他驱邪，冥冥中自有天意，还望施主莫要太过忧心……”

但不论如何，背负超越凡胎的能力，见他人不能见之，无论好赖，都不是南尘想要的。

他渴盼的是可以奔跑跃的康健，而不是只能卧躺病榻看看窗外年幼的小丫鬟踢踢毽；或是能单纯地观察那朵探来的喇叭，而不是那其中穿梭的绿发妖。

乡间树梢的绿，只有他能看见吊在那耷拉的鬼女；酷暑烈的路上，只有他发现裂壳的河童。

儿时还没修成现在这样喜怒不显的他吓得不轻，苍白着小脸，嘴发抖地告诉大人那女鬼涨紫的脸，河童怪异的肤，而得到的回应只有日复一日地“尽胡说八！”“编什么谎话呢？”……

所以在后来漫漫十数年的人生中，岁月慢慢将他从一个锐力反驳、竭力相争的孩童，变成了缄默隐忍、百毒不侵的南尘。

但终究是格所致，对于那些拖着血淋淋双爬过来抓他脚踝的野鬼，或是三只五条尾的虎鱼老妖怪，南尘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地噼里啪啦，“……太弱了好吗，这类型见多了！想吓住我，起码得在我面前上演无脚踩钢丝，再用百十条尾打个蝴蝶结才够味儿……”

这样看来——在他冷面冰山的遮掩，疯狂吐槽的心还是捺不住的。

好比现在，他看着一个咧着大嘴，睛位空的骷髅冲他歪了歪脑袋，在心里打赌这玩意绝对是在兴奋。

那骷髅挂着一又又黑的破烂袍，还试图歪卖萌，伸一只手来冲他友好挥挥却不小心啪嗒挥断一只指的白骨架，可是他能见鬼的人生中第一次见到的品！

还没等南尘围着“新品”转两圈，顺便考虑收录《鬼怪异闻录》之类的一直在脑中编写的话本，“新品”又摇了摇它的白骨架。

这回可不是掉一指骨那么小的事儿了，整个手掌的骨都在这阵剧烈的摇动中噼里啪啦地掉落，剩的光秃秃白骨弯曲成一把大的镰刀——

这，南尘终于知这是个什么新品了。

其实，只要能忍受鬼差用那把扭曲成镰刀的骨勾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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