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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开了自己的右手掌。

那手掌修,白皙,远看形状倒也当得一声好,近看却不免要被那手上虎与手指上厚重的茧与布满整只手的密密蛰蜇的伤惊到。

这是一只彻彻底底属于武者的手。

这只手的主人人生之中很少有不敢的事。

但他的确是不敢酗酒,因为他要保证这只手永远都很稳,很准,状态很好,想刀的时候就刀,想要割人一毫发之时绝不割

“习武之人手若发抖,岂不是将自己的命运主动奉送到其他人的手中?”

万卷书怔怔望着他们那一桌,半晌叹了气:“他从前想必也是不饮酒的,想必比你还要自律很多。”

那人颔首承认:“现在他大概已不在乎自己的命运放在谁的手中了。”

万卷书摇了摇,并不赞同:“或许他只是需要度过这一段困难的时候,他或许很快就能想清楚。”

“若是他困难的时期就像你这样呢?”那人并未回,却抬手朝他扬了扬酒壶。

万卷书怔了怔,随即失笑:“他怎么与我比?我可从来不算个江湖中人。”

他的确武功很,却大多是些拆解保命的功夫。机关暗他无不通晓,却也像说书一样只是他的好与兴趣。在他的心里,他是个教书先生,是个酒鬼,是个说书人,却从未有一刻真正将自己当是个江湖人。

但那个接连在此醉了个把月的人,却是与他完全不同的。

黑衣的青年牵了牵嘴角,忽:“你难不该为此而荣幸?”

万卷书挑眉。

“他是醉是醒都好,毕竟在此听你满胡诌了这么久。”那人讽,“只怕再没第二个人有这待遇了。”

万卷书想说那成日里在此听我满胡诌的那些人岂不是更加荣幸,珠转了转,却忽地转换了话风:“比起他来,倒是另外两个从前比他待得更久之人令我更荣幸吧。”

此话,不待那人发言,他自己反倒先怔了怔,再看向桌上那醉鬼时神便有些不同了,半晌有些怜惜叹:“痴儿啊。”

原以为他只是在此颓唐,这刻却终于在自己话语里找着了这人成日待在这里的答案。

而那答案却令他既心酸,又觉无奈。

黑衣青年却冷笑一声:“自怜自艾,废。”

万卷书叹了气:“那你想怎么才不废?”

沉默半晌,匡地放手中酒壶,那人:“我想来想去,始终还是觉得自己的东西总归要放在自己手里才稳妥。”

万卷书与他对面那看似神志不清的醉鬼闻言同时浑一震。

那人轻哼:“将人家早已抛弃的东西当成宝,难人家就会多眷顾你一了?”

他这话明显已不是对着万卷书在说,他对面那醉汉却始终也未抬起来。

那人再哼一声,似自言自语:“若当真令得人兴兴也就罢了,可惜都是自欺欺人,狗不如。”

他少有话这么多的时候,万卷书听来竟觉得他说的很有理。

那醉鬼想必也觉得他很有理。

因为他终于慢慢抬起了

从前温如玉、清醒剔透而今却只剩因宿醉而通红的眸

他抬起,那人反倒不说话了。

厅中再也无人说话。

喧嚣的声音便如一般涌了过来。

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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