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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没有低之分了。

其实在商细里，人虽不分贫富贵贱，大约还是可分为四类：懂戏的和不懂戏的，捧他的和不捧他的。懂戏又捧他的是为知最；懂戏却不捧他的可敬不可亲；不懂戏而捧他的可以闹着玩；不懂戏也不捧他的，那就是芸芸路人，谁里也没谁了。

这些泥挑夫们不甚懂戏，听个嗓，瞧闹玩的，因此在商细里，竟与麻将桌上的老爷太太们属于一人等，而且比老爷太太们不怕得罪，他自然喜。

聊了半日，商细站起来：“我真得走啦，要准备夜戏呢！”商细心说，不知后台打架打结果没有了，“你们也再别瞎说我和小来啦！倘若闲话传真了，要她一个闺女家以后怎么办呢！”

大伙儿满答应着，仍是舍不得放他家去。商细的份，那是金銮殿养的鹦哥——贵人的玩。难得他是这样的，常常飞寻常百姓家，与人嬉笑亲近一回，真让人不知怎么稀罕才好了。

好容易脱了，坐车里，商细还在笑。

程凤台看着他：“还乐没够呢！”

“二爷，我悄悄告诉你，我院的那棵红梅……哈哈！”

“怎么？究竟男妖女妖？”

“什么妖，那是我呀！有天我化了个大脸试一红戏服，被人撞见了。不知怎么，就传成闹妖了。”

程凤台：“好，回我去给你辟谣。”

“为什么要辟谣，这样多好玩！就让他们这么说吧！”

“商老板真淘气。”

老葛听着，一边开车一边也乐了。

第11章

二月末一个晚上，程凤台赴牌局迟到了。屋看见四个桌都已坐满，商细穿着绛紫的锦缎袄，袖领上翻一圈细细的狐绒，富贵雍容的，衬得尖尖，小脸白，像个地主家的小少爷。他难得与旁人打牌。

程凤台惊讶：“哎？商老板！打牌呀？”

商细见了他就笑，当冲他招手：“二爷，来，给我摸一张。”此话一，满场的人都望着程凤台，因为一直都是程凤台拿这招来人耍风，今天反被人了，可真是有趣了。

程凤台也觉得有趣，摘了手搓搓手心走近了来，胳臂搭在商细的椅背上，俯摸了一张牌。商细闻见他上冰凉的香烟味，像一清嗓的草药，很好闻。

首那家一推牌：“胡了！”

程凤台：“哎呀，程某没能给商老板带来好运气，罪过了。”便又摘了一只宝石戒指到商细手上：“这个，且当赔罪。”

商细从不推辞别人给他的好，摸了摸手上犹有余温的金疙瘩，笑：“统共没见几次面，就得了二爷三个戒指。”

程凤台说：“对呀，你说你该嫁给我几回了？”

众人哄笑起来，果然还是程二爷嘴厉害，就没他占不着的便宜。商细被他们笑得耳朵，臊着脸把程凤台推开来。

程凤台直起，朗声：“个月初三，来府上吃我儿的满月酒。各位都是忙人，提前知会你们一声，其他应酬都推了，一定要来！”

“又添少爷了？这第三个了吧？”

程凤台叹气：“实指望是个闺女。谁知又是小，可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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