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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都给它迷放倒了，醒都醒不过来，耳朵还有工夫犯病吗？”

程凤台只有朝他瞪的份。

商细虽然对医药灰心，总还是聊胜于无的治着。商龙声现在每隔三天到小公馆来一次给商细针灸，据说是治耳朵，暂时也没见成效，只把商细扎成一只银光林立的刺猬，怪怕人的，程凤台不忍心看。这上刑一般的手段，如果换了是程凤台动手，三次之后还不见好就没有第四次了，商细一定会大喊大叫，拒绝合作。对这个大哥，他可真是服帖，随便商龙声怎样摆他，商细没有一个不字。施针未毕，商细说：“大哥不急着走，留吃饭吧，七公也要来。”就在说话的工夫，杜七到了。商细与程凤台在小公馆同居到现在，杜七绝少登门，今天不知的什么风，居然带着他叔父养的两个歌一起来了！他面颊尾一层胭脂红，看不是醉酒，还是票戏余的残妆，形容潦草，一酒气，手里提剑似的倒提一把胡琴。歌们穿得大红大绿珠光宝气的一边一个夹着他，显得杜七非常落拓潇洒，是有两分江湖剑客的风。他只和商龙声一个人打招呼，醉朦胧的抱拳：“大哥！大哥在这正好，一起听听。新戏的松坡将军，非大哥莫属啊！”

杜七文才了得，旁有酒佳人作伴，用不了几天就能赶一新戏。商龙声拱手敷衍两句，眉尖也不动一，先弯腰把商细上的银针依次了，一支一支慢条斯理的收回布包里，一直收拾了好一会儿才坐听，那一举一动，有那戏台上迈方步的从容不迫。看来不仅是商细服帖哥哥，商龙声在杜七这里威信也很，杜七等着商龙声坐定了，才吩咐歌说：“来一段《青云阁》，给两位商老板！”

歌在还未开，程凤台就回房睡觉，反正听也听不懂，除了商细，大多数旦角的嗓在他耳朵里都是拧脖踩猫尾的动静。他一回房，娘偷偷抱着凤乙来看闹，站在楼梯拐角的隐蔽位置。谁知胡琴一响，凤乙唱在歌前面，仰着小脸引吭歌发尖叫，分明是学着商细平日吊嗓的模样，把歌们笑得都不能唱了。商龙声与杜七也笑了，杜七特意为凤乙拉了个过门：“好丫！好嗓！”商细听着凤乙的尖叫很像他耳朵里的哨，心中泛起一阵厌恶：“快抱走！不许喊了！倒霉孩！”

等到程凤台睡醒，楼已经弦住音歇，商家兄弟与杜七并着两个歌推杯换盏的开席吃上了。程凤台不想与杜七同桌把酒，便推说疼，让赵妈先泡杯茶过来，独自坐到旁边客厅烟看报纸。

杜七每次写完新戏，就像女人生孩，书生考中状元，那份欣喜得意与满足不能尽表，恨不能载歌载舞雀跃一番，不经允许就把程凤台珍藏的洋酒全痛饮了，对着满桌的大鸭说：“没有好菜，我们多喝两杯也是一样。”商细劝他少喝，他不但不听，反而撺掇歌与商细喝杯酒。程凤台报纸一抖，哗啷一声脆响。商龙声说：“酒到这里已经够了，留着清醒，戏还没说完呢。”

杜七的新戏说的是蔡锷与小凤仙的故事，近代戏他不是一回写，商细不是一回唱。但是这一回的本大约是写得特别顺利，他们戏词与腔之间，往常要商议好几个来回，打磨月余方才有形。这次不用商细手，杜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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