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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仍是魂不守舍，圈浮，像是暗地哭过，一双睛幽幽怨怨地从灯丛里望过来，落在女儿上。等玩够了散了，程凤台特意晚些回房，找借留在园里烟，音乐和着虫鸣，一远一近，分外的寂寥。

四姨太太手帕走到他后，怯怯唤一声：“二爷。”

四姨太太门那会儿，程凤台还小呢，与父亲的妾房说不来话，结婚以后，为了避嫌，更不说话。两人虽是生活了十多年的亲人，一年到谈不过七八句。四姨太太与程凤台说话，是要特别鼓起勇气的，何况今天要说的是这样了不得的事。

四姨太太还未详谈，泪先往掉，程凤台警觉地摘烟四张望，怕被丫老妈瞧见了告诉二，那可无事生非了，夜半更的四姨太太对着他抹泪，让人怎么想呢？四姨太太只哭，不言声，她不是来和程凤台商量去路的，倒赛过是杀了人来自首的。程凤台等了半天没声儿，一看钟表，到了和商细约定的时候，他忍不住了，用上海话说：“爸爸故去多年，姨娘一个人把音养这么大，够对得起他了！”

四姨太太抬起泪，非常吃惊。

“姨娘要是有了别的去路，不想跟我们回上海，我五万块给姨娘安家。就一，音要跟着我走。她是个大姑娘了，换个新家，过不习惯，也不方便。”程凤台的神忧郁又温柔：“当年吃的苦，全是为了她们两个，总不能到来一个都留不住。”

四姨太太落一串泪，想起程凤台少年艰辛的岁月，心里更是愧痛极了，哭了好一会儿才。程凤台站起来笑：“二那边我去说，这几天，姨娘多陪陪音。”

程凤台去戏院，晚场戏都散尽了，接着是单为了程凤台预备的节目。商细撵走了大半的人，只留搭与黎巧松的胡琴，没没尾的割舍掉剧，专预备了几他自己场的戏，等于一场折戏的荟萃。旁人不明所以，稀里糊涂陪着他们班主玩儿，就连王冷也来了，唱完两场的少年蔡锷，过足戏瘾，卸妆来与程凤台打招呼：“对不住二哥，今天不能久唱。我也要走了，明天一早的车。”她笑：“就为了这两折，连夜背了戏词呢。”

台上的松坡将军换了人，与小凤仙在馆里明面上饮酒作乐，实际捺壮志，谈心。底虽然只有程凤台一个观众，唱腔扮相却不虎，程凤台的睛黏在商细上，微微偏了与王冷说话。王冷：“咱们都走了，商老板要寂寞了。”

程凤台：“他不会，他有戏呢。”

王冷说：“不见得时时刻刻都在唱戏，了台还是要孤单的呀！”

程凤台说不话，王冷等不及看完戏，知趣告辞了。程凤台的心其实也不在戏里，满满耳的商细，他要好好地看这个人，看到睛发酸，泛气，至于小凤仙的命运与故事，他不关心。

小凤仙与松坡将军的姻缘终将结局，外间危机四伏，二人分别在即，商细一旋，对着蔡锷唱：

一缕丝一缠。

燕婉良时贪连。

斟酒举金杯且将饯，

碎山河只待担一肩。

将军啊——

这一声念白悠扬曳，戛然而止，等了许久也不见文。黎巧松拉过两遍二黄散板，商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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