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决堤(2/2)

她不知自己的父亲泪有多么的珍贵，即使在离魂之痛，生死之间，他都从未落过一滴泪。

“我还……活着……”云澈，每一个字，都渺似轻烟：“你也……还……活着……”

“娘，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生病了？”云无心看着母亲与云澈缠在一起的手，小手轻扯着她的衣角，怯怯的问。

“爹爹……原来是个哭鬼。”云无心偎依在父亲的怀中，轻轻的念着，不知不觉的，她的脸颊也无声落晶莹的痕。

她姓云……

“你……真的是爹爹吗？”他的耳边，响起女孩的声音。她的睛很认真的看着他，他从没有见过如此丽的眸，胜过他这一生见过的所有风景，所有星辰。

“无心……我的女儿……”看着近在咫尺，与他血脉相连的女孩，云澈的心脏已混到了极致，他颤抖的伸手掌，碰向云无心……他的女儿，他生命的延续……

“……”云无心没有阻拦……连她自己都不知为什么，直到云澈走到她母亲的前，她依旧呆呆傻傻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但此刻，他无比的庆幸，无比的激自己还活着……

我们的女儿……

“……”看着母亲，看着云澈，云无心轻张，怔怔的：“可是，爹爹……不是已经……不在世上了吗？”

活着真好……

难……她……她是……

她的声音，让云澈不由自主的转眸，他看着云无心，眸光一时间却是再无法移开，本就混不堪的心魂颤的更加剧烈……

云无心没有躲开，但他的手却是停在了半空，然后胆怯的收回，不敢去碰，怕自己已满是糙脏污的手指沾染她无暇的颜，怕她不愿接受自己这个世上最无用的父亲，更怕一切如泡一般忽然梦碎……

两人，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一生唯痛，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一生唯悔……总是开残酷玩笑的命运偶尔也会仁慈，只是这个仁慈。迟来了近十二年。

“……”云澈的剧烈摇晃，视线再一次彻底模糊。

但此刻，他的泪却疯了一般的决堤。

将她的和心魂都完全占据后，却又狠心永远离她而去的男……

“那……”女孩惴惴不安：“我刚才那么凶爹爹，爹爹会打我吗？”

十一岁……

“……”这一缕凉风，终于将云澈稍稍从幻梦中唤醒，他伸手，一步步走向前方，只是，他却觉不到自己的脚步，就像是被无形的云雾托着，一一，靠近向那个本以为只会在梦中现的影。

楚月婵摇，角的泪光比世间最璀璨的星光更加凄无暇：“是娘骗了你，你爹爹不但活着……还找到了我们……心儿，以后，你就有爹爹了……你兴吗？”

“啊！娘……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云无心连忙将她扶住，她看着母亲，又看着云澈，心儿一阵迷茫与慌。

又一阵风来，让她在失魂中缓缓的倒去……

是啊，这个世上，再没有什么比活着更好的事……

楚月婵缓缓的伸手，碰到了云澈的脸颊，糙的，比任何事都要真切：“你还……活……着……”

“嘶……咯……咯……”他死死咬牙，拼命的想要遏住泪的奔泻，却无论如何都无法休止，更无法说完整的一句话……一个字……

他的后，凤仙儿双手掩，眸瞪大，整个人完全傻在那里。

我的月婵……

“……爹……爹？”云无心依旧张开，呆呆看着云澈，眸光朦胧的像是覆着一层无法散开的雾。

他，却无颜去承认。母女孤苦十二年……他没有见证她的生，没有陪伴她的成，没有尽过哪怕一天、一刻、一息父亲的职责……他怎承认。

重生后的这些天，他每一天都在昏暗中度过，他一次次问自己为什么还活着，甚至一次次的怨恨自己还活着。

失去时有多么的撕心裂肺，失而复得时就有多么的欣喜若狂。他们“天人永隔”近十二年，千言万语却是归于无声，对方的脸庞与影在瞳眸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整个世界，亦像是不停的在真实与虚幻中切换。

我的女儿……

轻轻的一句话，让云澈、灵魂的每一个角落如有无数爆开，他的世界彻底的模糊，在战栗中前倾，抱住了自己的女儿，的抱住，泪一瞬间决堤而，淹没了他所有的意志和声音，转间打了女孩瘦弱的肩膀。

他握住楚月婵的手，温的从手掌传至心魂的每一个角落，告诉着他这一切并非幻梦，他再一次牵起了小仙女的手……而且，再也不想分开。

楚月婵的另一只手伸，牵起女儿的小手，轻轻的：“心儿，他是你的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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