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5章(1/1)

百年（二十二）

鳯兮，没有人比我更你了。

比他，更甚。

所以，待在我边，哪里也不要去。若有一日，待你想起所有记忆之时，我帮你亲手杀了那个负心人，护你一世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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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床榻之一直不知延伸到何的红毯，殿外的灯换了新的，依旧是妖异的红。烛灯幽微，衬着殿的血气萦绕在鼻息间。寝殿的床纱幔上，或是雕刻，或是刺绣，皆是繁锦簇的明月幽昙，与这个殿的气氛，格格不。

几隻穿酱紫素衣的小鬼侍女齐刷刷跪在一旁，一而再，再而三的磕请求。

“夫人，请您更衣吧。”

“夫人，求求您了，吉时要到了！”

“夫人，您若不换上喜服，大人真的会杀了我们的，求您怜惜婢们吧！”

带着哭腔与恐惧，颤抖的声音不断，鳯兮手腕上的玄铁炼早已摘除，两目惊心的红痕衬着雪白的腕，令人心颤。她拢了拢袖，并不介意将那些红痕公之于众。

敛了敛眉，嗓音微凉，“去，我不会穿。”

“夫人……”小婢女依旧在磕请求。

鳯兮忽然眉一敛，凌厉的眸光沉沉扫了过去，嗓音沙哑，却不容置喙，“我说，去！”

几个小婢女被她这副模样吓到了，慌忙退了去。

心往日见到的鳯兮姑娘向来和善可亲，是这冰冷的幽冥界里，唯一最有人味儿的人了。可如今，似乎连这份特殊也不存在了呢。

见人被她吓跑后，鳯兮垂睫，默念了一句佛偈。

人生在世如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痛其骨，于是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崔畔着一大红喜服走寝殿，立在殿门便见那坐于床榻之上的女形消瘦，墨髮及腰。双眸闭，苍白緻的小脸儿上一派庄严肃穆，隐约散发着佛光。

在气缭绕的冥界，越发特别。

他心一晃，快步走上前，轻笑，“鳯兮，怎不换喜服？你不喜么？我可是特地照你的喜好来的，你看，”他抖开放置于托盘上的喜服呈给鳯兮看，又取了那镶嵌了硕大夜明珠的凤冠：“这颗明珠是我百年前途经若，从一海妖肚里刨得，当时便想，这明珠若是用来为我的夫人成凤冠，定然是极好看的。”

鳯兮依旧垂眸，却是不念佛偈了。

只是轻声：“银浊是你派去监视我的吧？”从她回来后，银浊便没了踪影，它是幽冥的灵猫，自然能通两界，鳯兮不怕它找不到回家的路。

除非，有人故意限制了它。

崔畔抚摸明珠的手指一顿，抬了抬，抿，“我只是怕你寂寞，想找只猫儿陪你罢了，鳯兮，你别多想，我对你，向来是真心实意，毫不掺假的，若你不信，我自可以指天为誓……”

“是么？”鳯兮抬眸，眸光清涟，语气淡然。

这便是不信了。

崔畔毫不迟疑，转面向殿外，三指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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