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章 又一年xia雪时(2/7)

因为曾掖实在是太鲁钝了。

章靥：“没问题。”

自家那位混世王顾璨也好，鼓鸣岛吕采桑、黄鹂岛元袁也罢，现在这拨最尖的年轻后生，都与老一辈书简湖野修大不相同了，人人以破坏老规矩为乐，以此作为聚拢人心的养望之本。

不然以此人在书简湖积攒来的威望，是一颗雪钱都不掏，他章靥和青峡岛不一样得着鼻认了？

曾掖是怎么学会的，他到底付了多大的心血和毅力？若是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如此大的一桩福缘，又岂会真正珍惜，岂会在未来的漫修生涯，不断扪心自问，问一问初衷，告诉自己当年的那份“来之不易”？

结果直到遇到了榆木疙瘩的曾掖，陈平安都要觉得自己其实是个修天才了……几乎都要慨一句，难怪老大剑仙当时天机，说自己其实如果没有打碎本命瓷和打断生桥，原本有那“地仙资质”。

因为曾掖……实在是太不开窍了！

当年阿良是这么对他的，陈平安也愿意如此对待一个十四岁的书简湖少年，因为曾掖是一个尚未被书简湖大染缸，完全浸染心神和更改秉的质朴少年。

书简湖就是这样了。

曾掖吃过苦后，不再打脸充胖，一有疑惑就开向陈先生询问。

少年曾掖就这么在青峡岛住。

一来魏檗当时就有详细旁注，二来陈平安与朱弦府远致、地仙俞桧和家大修士，切磋多次，自己如今也有几分心得。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他一个大无望的龙门境修士，结丹已经彻底不用奢望，刘志茂私底已经了所有该的事，仁至义尽，在人人奋发、朝气的书简湖，章靥无异于风烛残年的市井老人，而且相比后者，练气士对于自己的躯腐朽、魂魄凋零，拥有更加锐的知，那仿佛一寸一寸埋土的垂死之，如果不是章靥还算心宽，并不极端和偏激，不然早就什么丧心病狂的举动了，反正在为恶无忌、行善找死的书简湖，多的是发法。

至于为何没有直接给曾掖一份“批注版”秘法，或是竹筒倒豆，将所有妙细微、与注意事项一并说给曾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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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宁姚在泥瓶巷祖宅传授撼山拳的拳理髓，陈平安觉得自己其实听得明白，不过是真正六步走桩的时候，晃晃悠悠，有些丑，可是很快就小有心得了，不过是当年自己在福中不知福，并未意识到纯粹武夫苦求的“拳意”，早已淌全，拳意虽未气象茁壮，可从无到有，就是跨过了武的第一座大门槛，相当于练气士的一步登天，殊为不易。

一宿没睡踏实，迷迷糊糊睡去，睡到靥和青峡岛钓鱼房另寻合适人选。

陈平安想了想，“到了我这边，还得加上章老先生与青峡岛钓鱼房的所有人力耗费，那就当十五颗谷雨钱算，先记在青峡岛账上，回我与其它开销，一并支付。”

陈平安不在山上任何其它宗门、仙家府、百家门派，是以什么途径和宗旨去传授弟大，只要在他这里，就是可以慢，但必需稳。

哪怕陈平安开始自省，经历过藕福地的境遇后，不再一味妄自菲薄，可其实江山易改禀难移，难免还是有些后遗症。

这就又涉及到了边少年的大修行。

章靥不敢说他们就一定是错，毕竟这些小崽，他见着了都要笑脸相向，可到底章靥心里是不舒服的。

章靥犹豫了一，缓缓：“照茅月岛祖师的说法，保守，一个曾掖最终可以养育鬼胎、灵各一，二十年，最少相当于两个府境修士，再刨开将曾掖栽培到中五境的成本，所以茅月岛开价十颗谷雨钱。”

在茅月岛开一个还算公的价格后，没有讨价还价，就给了那笔神仙钱。

不过这好，不用就是了。

在陈平安隔屋里。

只是陈平安很快就有些痛了。

魏檗的这桩秘术，品秩肯定不低。

章靥一想到这些，就更加烦闷，总觉得哪里不对，又想不个所以然。

陈平安对此并不陌生，问：“茅月岛那边开了什么价？”

然后陈平安拿来，曾掖伸手接住了，此后拿不拿得住，不是学不学得会这么简单。

当茅月岛少年关上门，坐在床边，只觉得恍若隔世。

陈平安便为他一一解惑。

陈平安以前总觉得自己资质平平，因为教他识字《撼山拳谱》的，是宁姚，论读书，远游大隋，边有红棉袄小姑娘李宝瓶，类旁通，举一反三。论修行，当时有林守一，论习武，教拳之人是“前无敌”的崔姓老人，此后更是在剑气城遇到了同龄人曹慈，惊才绝艳，陈平安连败三场。最后边，还跟着一个修行剑气十八停跟玩一样的裴钱，关键这黑炭丫还算是他的开山大弟。论风气概，更是有陆台，柳清山……

好在陈平安不是什么急，曾掖学得慢，那就教得再慢一些，再细致一些。

往往是一句诀，翻来倒去，仔仔细细，陈平安解释了大半天，曾掖不过是从云里雾里，变成了一知半解。

相逢是缘，陈平安就希望曾掖能够在这桩买卖当中，真正获益，找到以后跻中五境、乃至于未来大修行的立之本。

所以陈平安这等作为，让章靥心生一丝好。

只是如今什么规矩都不讲的年轻人，好像反而混得更好，这让章靥这书简湖老人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