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至此方知江湖险(1/7)

华云龙转回洛，已是午牌时分，升阁客栈兼营酒，此刻正当饭，吃的人，熙熙攘攘，嘈杂闹得。店伙计一见华云龙回来，连忙迎将上去，接过缰，笑：“公何时离店的？咱们不见公爷起，不敢呼唤，后来发觉匹不在，启开房门，只见被褥未动，包袱仍在，大伙都正在疑神疑鬼……”

华云龙绪落寞，没有心答理，冷冷一哼，跨鞍，昂然店。

那店伙计将匹给另外一人，追上来：“青楼红苑，固不乏绝女，但总嫌贱庸俗，早知公爷也好此，您老应该提我个醒儿，我朱小七……”

他以为华云龙连夜不归，乃是去寻问柳，因之遂自荐，有意这一桩生意，讲到这里，忽见华云龙衣履不整，前背后俱已破损，不觉微微一怔，讶然接：“噫，公爷为何这般狼狈？”

华云龙听他唠叨不休，厌烦至极，喝一声：“噜嗦。”

忽又语气一转，问：“昨夜有人找我么？”

那店伙计被他一喝，先是一怔，继而哈腰连声：“没有，没有。”

华云龙哈哈说：“那就不要唠叨，去准备一酒，送来房里。”

那店伙见他神不豫，连忙应是，转退去。

华云龙洗过澡后，一人在房自斟自酌，回忆一夜来的遭遇。首先他便想到尤氏，那尤氏容貌甚，武功平常，自称是司青的侍妾，从她熟知司琼的行动而论，这一倒是勿庸置疑，但她竟然手偷袭自己，又在灵柩之中预藏毒药，当是主谋之人早期设的埋伏。

司青外号「九命剑客」，武功之，不去讲它，阅历之，经验之丰富，更非常人可及，一般鬼蜮伎俩，休想瞒过他的耳目，但那尤氏潜伏多年，居然不为所觉，城府之，他想想也觉不寒而栗。尤氏的沉固然可怕，那主谋之人选中了她，令她常荐枕席，潜伏多年，最近始才手取人命，这份远的计谋，如非心狠之人，焉能此？

华云龙想到这里，不觉冷汗浃背，心旌震，到前途荆棘正多，想完成使命，恐非容易。不容易又待如何？司青与他祖父华元胥乃是八拜之，谊如同胞，他华某忠义之家，就算没有家命，华某也不会遇难而退。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闷酒，然后念一转，转到玄衣少女主仆上。据那玄衣少女所讲，杀害他司叔爷的主谋之人，是一位姓仇的少年公，此人乃是「玄冥教」的小小目，那尤氏则是姓仇的属，他想想觉得殊不可能。

第一：姓仇的既称公，年纪必然不大，若说姓仇的远在几年之前，便差遣尤氏潜伏在司青边，实难令人置信。第二：他离家之时，他父、祖均曾明示「玉鼎夫人」或是血案的主谋。故此，他暗自忖：「玄冥教」教主或许就是「玉鼎夫人」，那尤氏必是「玉鼎夫人」所遣，姓仇的公最多不过奉命行事，或是监督执行凶杀而已。

他所以作此推断，关键便在尤氏蓄养的「黑儿」上。据他所知，他司叔爷夫妇乃是睡梦中遇害，伤痕同在咽，似是被兽类咬死。那「黑儿」虽是一黑猫，但却爪利齿，行动如风，善于搏击，尤氏既是主谋之人早年派遣的细，又是「黑儿」的主人，因之在他心中，早已认定「黑儿」就是凶手，尤氏便是「遣兽行凶」的人。

华云龙风惆傥，更是见不得貌少女世悲凄，隐怨尤。那玄衣少女潜伏灵堂，好似探查「玄冥教」的秘密，又似与自己有着关连，他记得薛娘曾经言：“杀了这小，老爷的命就保住了。”

可见玄衣少女之父正遭危难，其世必极可悯。

华云龙聪明绝，微一揣测，便知玄衣少女之言必非无因。玄衣少女也曾言：“小女觉得，江湖上正在酝酿大变，司青首当其冲，不过是替人受过，作了代罪之羔羊罢了。”

这话与他母亲的吩咐不谋而合，他便想到薛娘茶中施毒，必取他命而后已，其中的理，乃是玄衣少女受了胁迫，自然不是对他华云龙一人，凡是华家的弟，都在她们主仆猎取扑杀之列。讲的明白一，也就是玄衣少女之父正遭监禁，或有命之危，她们主仆与华家为敌，乃是受了迫，不由己。

他这样一想，不觉对那玄衣少女的言语，当作是一暗示，同之心油然而生，暗暗决定要对玄衣少女加以援手，查明事实真象，救她的父亲。由于他将玄衣少女之言当作暗示，便也想到隐暗中的对手，乃是冲着他们华家而来，这况就严重了。

他心中有一冲动，想要转回晋北，将其中的节禀告家人，但继而忖：祖母既将追缉凶手的责任付予我，在凶手未曾查获以前，我怎能回去？只见他微微一笑，随即推杯而起，好象事便这样决定了。于是，他带上宝剑，外罩锦袍，手中摇着折扇，悠悠闲闲地踱房门，代了店伙几句，便自逛街而去。

说他逛街，那也并不尽然，其实他心中也有盘算，是想在洛城中，碰碰那位姓仇的公，若有可能，他更希望再见玄衣少女一面。可是，那玄衣少女既无落脚之，又不知她的姓名，姓仇的公更是从未谋面，便连像如何，也不知，要想凑巧碰上一面，何异于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看红日街山，夜幕渐垂，洛城中已经燃起一片灯火，他仍是一无所获，徒劳往返。这时，他正由东大街往回走，越过司家的大门，他忽然心中一动，暗暗忖：司叔爷被害多日，仍然停柩家中，未能殓，这样不但令死者难安，更是被对方当作陷阱，引诱同好友吃亏上当，枉送命，我何不将那灵柩暂厝一，日后再请琼姑姑前来迁葬？

想到便，一瞧四无人，当即脚一顿，越过院墙，朝那灵堂奔去。他心中已有打算，拟将司青夫妇的灵柩，暂厝昨夜被火焚去的茅屋之中。那茅屋新近焚去，地当荒郊野外，周围俱是齐腰的蔓草，又隐蔽，又不惹人注意，将灵柩暂厝其中，倒也不虑被人发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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