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黄昏眼(1/3)

“老手”端着一鬼的肋骨，平放在前，观察加工后的骨骼弧度。

辅助仪的激光标尺，在淡黄的骨骼表层，画一个又一个节，并标注有误差，确到微米。

他就和往常一样，巡视车间，并充当质检员，随时查，标准严格近乎严苛。

“这……废了。”

既然废了，“老手”也不再小心翼翼，单手握住鬼肋骨末端，觉还算趁手，便手腕发力，拿这肋骨当教鞭，将工作台得“啪啪”作响。

“昨晚上，就是因为你们这些糙功夫，我在莫先生前，快把这张老脸都给赔去了。人家的设计、人家的工序，就要你们这份手艺，要连这都不好，你们有脸接活，我还没脸往那送呢！”

在他周围，车间工人们还算稳当，大都闭着嘴，保持安静，也无人申辩。

然而车间整环境还是比较嘈杂——此时在组装车间里，安了至少五倍于正常规模的人数，横断七百来个壮劳力，有一大半都给了这里。

还有一半在隔。

至于剩那些老弱妇孺，则另外有地方“安置”，总之是两边岔开，给了人们更多的遐想空间，也滋生了更多的不安绪。

由不得他们不担心，这况，和当年所谓“游民回归”，然后被人打包到阪城的遭遇几乎一模一样。依旧是命运于他人之手，将来是生是死都搞不清楚。

十年的时间里，连续遭了两回类似变故，谁的心态都要崩掉。

可越到这时候，“老手”越要住。

他是这一帮人的神领袖，谁都能，唯独他不能，不能让大家白白地把力消耗在那些负面绪的泥塘里。

所以他暗地里咬牙关，明面上撑起架，摆这副临危不、一切都在控制之中的姿态，努力让边小辈们接更多熟悉的场景，规避那些负面绪的想象组合。

目前来看，效果有限，但他还必须着去，中气十足地训斥他那些徒弟：

“这个车间的人，都回到工位上去，无关人等往边上靠。今天无论如何，20胚必须给我到位。这加工的活都不了，人家凭什么要抬举你？”

大概是他的言语，给了另外的遐想空间，就有人问：“师傅，那位莫先生。能帮咱们应付过这一摊事吗？”

“老手”瞪起来：“什么事？咱们有什么事？一帮人都到这地步了，你还想摊上什么事？”

说话间，肋骨教鞭毫不客气地在边的小徒弟肩膀上，得那小伙儿歪脖叫痛。

“老手”保持着充沛中气，指着这冒然的笨徒弟骂：“咱们这一窝人，从横断山跋山涉，漂洋过海，到这个鬼地方，放三千里不止吧？星联委说了个理由没有？没有！没有理由就是最大的理由，有这个理由在，什么罪名都不再是理由……”

只要气势够，就算搭的逻辑七扭八歪，也自有一份刺激脑补的功效，“老手”越说越是理直气壮：“只要你们不杀人放火劫，得住半，不那些伤天害理的事，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你们怕什么？咱们这个份，就是人家手里的槌，帮着敲锣打鼓造声势，沾泥灰，担罪名，虱多了不愁，怕他个什么鬼！”

“师傅说得是，莫打了，莫打了！”多嘴的徒弟真要给歪了脖，可求饶的声息也响亮了不少。

“老手”见好就收，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些话偏激又偏颇，却是边一帮游民弟，最乐意听的。

这帮年轻人，已经习惯了用类似的方式来眠自己、麻痹自己，习惯了躺在天坑底往上看——都已经衰到这个地步了，也就不怕跌的更惨。反之，只要稍稍往上攀爬一段距离，就是了不起的步。

说辞老旧，只要用就行……

车间里凝滞的空气终于重新动起来，本车间的开始往各自的工位上挪，而其他的人则往两边靠墙站。

见这形，“老手”暗松了一气，可还没等这气完全从心肺之间吐来，侧面通向观通的小门打开，有人踉跄着来，似乎是被推了一把，后面的门随即关闭。

整个车间里的人都往那边看。

被推来那位，穿着淡蓝的衬衫和仔，脚蹬着小白鞋，短发圆脸，一素净，乍看颇有些学生气，年龄倒有些模糊了。此时她倒还算镇定，只是稍稍整理了一衣领，便对车间里几十号人笑容，惯常的拘谨中，还带着些苦涩。

然后不少人就同时叫了起来：

“江总监！”

“江冢，怎么是你？”

“这事儿是你折腾来的吧！”

“你也被关来了？”

不过就是几十号人，开就分了两类不同的调。有的关心，有的讽刺，尤其是听到旁边人不同的声调，彼此之间还怒目而视，整个车间的氛围倒是不再凝滞，只是比原先还混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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