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唐浮生 第421节(2/3)

“阿爷，这山势连绵之所，为何要编这么多民？”走到河谷间的麦田边时，邵嗣武突然问。

“牧草如此，人亦是如此。”邵树德说：“蕃人有才智杰之士，大可任用之，不能因为安禄山造反了就对他们有偏见。平第一功臣李光弼便是契丹人，仆固怀恩、白孝德、李抱玉等亦不是汉人。安禄山心腹谋士尚、严庄、张通儒等是汉人，大将崔乾佑、武令珣、田承嗣、李归仁等亦是汉人。该想的是为什么会给安禄山造反的机会，如果不给他机会，崔乾佑、田承嗣会不会是戍边名将？不同的制度，好人能变成坏人，坏人能变成好人。河西、陇右、朔方三军那么多胡兵胡将，有人连国王都不了，万里迢迢跑来为大唐厮杀平叛。仆固怀恩为平叛军，被迫嫁二女至回鹘和亲，借来兵，全家46人死于王事，可谓满门忠烈，最后为何被得造反？”

“这是地榆。”邵树德指着地上的某草，说：“羊很喜吃，但不能田。那边一株是驴喜豆，应该是蕃人带过来的，也没有田的功效，但能生在土质十分恶劣的山地之上。便如人和人不一样，土与土也不一样。有些地，没法粮、豆，甚至连一些牧草都没法，但驴喜豆可以生，且产量很大，牲畜也喜吃。过阵我让农学的人来给你们上上课，别以后让人骗了。同样一百亩地，上田、中田、田产量大不一样。另者，如果有人跟你们说某县耕地甚少，无用之荒地太多，就得留心了。你看那块烂地，苜蓿没法，但有成片的地榆和驴喜豆，那显然是有人的，割来喂养牲畜。”

“啪！”邵树德赏了他一记耳脖，笑骂：“阿爷今年三十有七，有很多事想，但现在连朱全忠都未讨灭。将来若侥幸一统天，怕也时日无多了，很多事要靠你来完成。阿爷想说的是，不可故步自封，不可自自大，不可闭关锁国。阿爷要统治的是帝国，不是小藩王国，为君者要有襟气度，先圣云‘三人行必有我师’，难蕃人就没有值得学习的吗？傲慢与偏见，只会让华夏被人一步步追赶上，最终落后。蕃人好的东西，我们就要学，不要有门之见，觉得不好意思，学会了就是自己的。尼法师教给你的算学——不，不是算术，是数学就是个很好的例。”

野外的荒地还是很多，且多是丘陵山地。

“阿爷，你是说会有人撒谎欺瞒？”邵承节若有所思。

的生计有了着落，我便放心了。”邵树德说，突然又想到因为搬家带来的军中不满绪，还是有些郁闷。

夕之，河落日，山川壮。

“阿爷为何突然多愁善起来？”邵承节嘻嘻一笑，问。

垣县重建已经有年余了，五千蕃人百姓在此定居，基本上都已经收获了一茬粮，或青稞、粟、小麦，或大豆。

“不仅如此。”邵树德轻抚儿的肩膀，：“为父治，与中原其他藩镇其实不太一样的。经常有人讥讽我半胡半汉，何也？汉家儿郎，何曾将三分之一农地用来牧草，饲养这么多牲畜？他们不喝，不吃酪、酸浆，与我等习俗大不相同。但灵州小儿，现在有几个没喝过、羊？为父想说的其实比你们被人欺瞒更重要。”

社节过后，陆陆续续开始播，大分人都了小麦或青稞。绿油油的麦苗破土而，看着就很喜人。

父三人一边走一边聊。

“有些常识你们必须要懂。”邵树德说：“开元年间，朝廷在各、州建立正仓、义仓、常平仓，储备粮草、械。对契丹用兵之时，河南、河东可调拨分粮草，但大必然是河北的。对吐蕃用兵之时，关中可支援少许粮草，但大还得河西、陇右。为父如今对河南用兵，灵夏固然可以船运分粮草，但大还是河中、陕虢、华州所。而一旦对西域用兵，河中、陕虢的粮草就派不上用场了，这时候就得灵夏、凉州、河

刘大有很快去后厨准备吃了，邵树德带着儿到野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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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树德牵着承节、嗣武的手，就着落日的余晖，随意看着。

“不要有偏见。”邵树德说：“这世上，万国林立，城众多。我们华夏之地，这会领先了一步，但万不可瞧不起外蕃人。昔年吐蕃盛时，往天竺、河中等地劫掠，抓回了很多工匠，打制的械，手法、风格迥异于大唐，但质量很好，并不输于中原甲胄、刀矛。粟特人善买卖，龙家人善相、养，回鹘人养的羊很好，波斯人的乐不错，大人翻译了很多算学书籍，便是尼法师教给你们的那。天很大，人一上百，形形，外国蕃亦有才智杰之士，万不可小觑了天英雄。便是这驴喜豆，中原没有，但康居故国那一片却很多，在贫瘠的山地之上，产量并不输于大宛苜蓿，可大宛苜蓿需要好田来耕，驴喜豆不需要。”

“何耶？”邵嗣武抢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