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节(2/2)

此刻，红雨坐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心里想着，要不是这些年练就了一记人脸的本事，怎么也不会把对面这个漂亮姑娘和记忆中那个神病狱友联系起来。

梁时离开之前，又回看了一这片未建成的楼。

她摸了摸后脖颈，捡几粒石，随意地一扔，似乎对这简陋的环境习以为常。

红雨的刑期不算，加上年龄小，心态也好，还没觉得前途一片绝望。认识梁时以后，偶尔会讲个笑话逗逗她。

“那就好。”红雨终于见面后的第一个笑容，“那地方，没问题的都待问题了。你能变好，也是奇迹。”

梁时犹豫了片刻，才微微：“好了。”

红雨又指了指脑袋的位置，“她们都说你这儿有问题，现在看着……是好了？”

“接近一年。”

风过，一抷碎砂土扑簌簌地落，掉女的兜帽里。

可惜，那时候的梁时完全不回应她。

狱友们都在传，梁时是被人从那地方捞来的，还杀了人，受了刺激，脑不太正常。

“对啊。”红雨，“回国之后，家里也没什么人了。我就把老家房卖了，加上这几年存的钱，一起付了首付。本来应该是去年夏天房，但开发商不知搞什么，拖到现在还没建完。”

冰凉的空气钻梁时的肺腑，夹杂着刺鼻的泥和建筑材料的味。

梁时临走的时候，问红雨要不要跟自己回家。

她听到梁时的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借着筒灯的光仔细打量着对方：“你什么时候来的？”

红雨是梁时在来西亚同监区的狱友之一，梁时去的时候，她已经在里面呆了一个月。

……

红雨好笑地嗤了一声：“总比睡天桥底。”

尤其这个，况尤其特别。

她指了指小桌上的打火机和鞭炮：“它们害怕这些，再也不敢靠近了。”

那扇窗里的灯光已经熄灭，红雨应该是休息了。

“可是……”梁时又看了看四周，“这荒郊野岭的，你一个女孩实在太危险了。”

“我当然记得你，红雨。”梁时苦笑了一，仰看了看灰扑扑的天板。

又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房梁上的砂尘落在了她的床铺上。她无所谓地随手一扫，“反正也是我的房，就搬来，凑合住一呗。”

梁时的里闪过不忍，她哽着声音问：“你不怕那些野狗？”

一阵冷风顺着没有玻璃的窗来，卷起那草草挂起的棉布窗帘，畅通无阻地在室回着。

她好奇地望着梁时——虽然因为爬门得一狼狈，但是她表丰富，神莹亮。

红雨摇拒绝了。

“它们啊。”红雨胜券在握的神，“开始的时候还组队过来咬我，后来我就找了些防的东西。”

后来才知，那蛇其实是个骗，给她的份证件都是假的。她的钱打了漂，人还被警方逮住，送了监狱。

对面叫红雨的女孩看上去很年轻，一张瘦削的脸苍白羸弱，神却极有韧，跃着茁然的小火苗。

未粉刷的房犹如一块灰的幕布，倒映着两个人的剪影。

“虽然只有很短的时间，可我们毕竟是……一起坐过牢的。”

几个月后，红雨要狱了，走之前，还专门来跟梁时了个别。不过看梁时的样，大概连她是谁也没记住。

红雨尝试了几次，发现梁时的确对外界没有任何反应，觉得兴味索然，便放弃了。

“你竟然还记得我。”微弱的白炽灯光中，女轻轻开。

梁时记得，红雨的老家就在本省的一个镇上。

梁时忽然在冷风里打了个嚏。她摸了摸鼻，打量了一周围的环境，犹豫地问：“你就住在这里？”

最重要的，还会说话。

她们只是有过几面之缘的狱友，连朋友都算不上。况且，回国这些年，红雨也没少吃过朋友的亏。她知，这天底就没有无缘无故掉馅饼的好事。

“前年冬天。”梁时回忆了片刻，“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只在里面呆了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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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会在这里？”对坐的两个人几乎同时声。

她当年偷渡去来西亚，在店里打工，缴了费用给当地一个蛇，委托蛇帮她搞定份。

因为同是中国人，年纪也相仿，红雨当年对梁时非常好奇，经常和她坐在一块吃东西，对着梁时絮叨自己的事。

上裹着厚厚的羽绒服，领和袖已经磨得看不清原本的颜。

真是一个神奇的日，让她在榕城连遇两个多年未见的熟人。

自己已经在这里凑合了一段日了。上都要开，日只会更好过，犯不着欠别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