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金堂 第82节(2/2)

瑟瑟愕然张大了嘴。

“哦——”

“郡主讨厌祭祀么？”

“到底哪里纸面见血？你说的这样好，连我也想试试。”

武崇训补上。

武崇训垂着，隔扇上密密的棂影打在脸上。

从前以为是他们瞧不上她，今日才知，是她没瞧上他们。

这便是顺理成章投在李显门了。

真说青梅竹，他和李仙蕙，十岁上就一张床睡过，一个碗吃过，刚知男女之别时，阖就这一个异姓的妹妹，几兄弟谁没肖想过？

明白事理了，外放怕他吃苦，就在左坊善赞大夫吧？阿耶和善，将好照看亲戚，从东起，也算个。”

“郡是说，祭祀山川河岳是帝王的炫耀，战争才是成就帝王的路。”

武崇训着茶盏久久不言，修的手指在黑瓷上来回挲，似考验她耐，果然瑟瑟忍不了半刻，急着追问。

瑟瑟有些震动，李显有四个同母的兄弟姊妹，她的堂亲细数数，足有二三十人之多，可是自京便都断了往来。

“什么地方纸面见血？夏官么？”

武崇训面沉肃，煞有介事地叮嘱，“武家兄弟五个，独我与他或能成事，所以我一心鞭策他，这份苦心，望郡主明白。”

那日见到相王，回来司银朱便历数李旦、李贤家孙的落，有夭折有惨死，她听在耳里，因从不相识，也无甚伤其类的痛楚，甚至隐隐埋怨，为何他们得意时，从未替她家向女皇张嘴，让他们早些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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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悦诚服，拿这话了帽，后自然都是肺腑之言。

可是李仙蕙再好，他由衷欣赏，却并不仰慕，更无朝朝暮暮之心。

这话听起来离经叛，但因是从他嘴里娓娓，她竟立刻接受了。

瑟瑟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从窗里探个。

瑟瑟从没想过这些问题，直愣愣反问。

武崇训愣住了，再看李仙蕙浅笑，不得不赞叹。

“六郎自恃诡诈，不屑于向古人学习，份太，亦无人敢真心教导，唯有去纸面见血的地方才能得些教训，真心向学。”

李仙蕙扭瞧瑟瑟房里，“那六郎呢？我可不敢胡伸手。”

武延秀何德何能，竟叫他这般忌惮，尚未弱冠的儿郎，一团浆糊，再荒唐能怎么样？不过这都是末节，想来一个人的还是自家兄弟最清楚。

她捋捋鬓发，不明所以，但于对他的信任一答应。

“讨不讨厌的，一年就那么几回，再说那些虫蚁，风雨淋，山洪酷暑，死了多少？难得从天而降连骨的熟，饱餐一顿，也不枉这辈投生活。”

“机密告诉郡主，你切不可透给他知。”

“表哥真厉害，明明不信，那天在上，还能装的信不疑，我就不行。”

武崇训故意开话题。

李仙蕙眨了眨，倒有些疑惑。

“千卫表面风光，到底不是正途，来往贫贱弟，亦是辱没了他，可是他那烈火，崇文馆有些勉……”

李仙蕙顺着他。

武崇训，“祭祀毫无用，能率众向上天祝祷之人，早已坐稳位，实则这一举动，便是向朝野昭示她的成就。所以羊牺牲纯然浪费，就连太常卿、光禄卿等等官，亦是玩偶摆设，戏黎民百姓。”

“我这主意，别说大哥，连六郎也是不肯的。”

有什么法？

瑟瑟是聪明，可她就缺李仙蕙这份儿笃定，说话事有成竹，旁人把玩权力的游戏步步惊心，李仙蕙却是纤手拨，举重若轻。

“表哥既然代了，我照便是。”

武崇训曼声说不用。

“好好的羊小，从母怀中剖宰杀，断其天，却不其，烧成白骨推山坳，让虫蚁分，这便是祭祀。”

同姓、同宗乃至同一祖母，对瑟瑟而言并无额外义，她肯承认的亲眷，不过是爷娘并几个兄弟妹。

武崇训以茶代酒，“天底还有比这更好的么？多谢二。”

“可是我思虑再三，要求两家平安，神都平安，国朝平安，非如此不可。我不是容不他在郡主跟前抖翎，实在他没轻没重，将好与郡主一荒唐。”

可是听武崇训话中意思，魏王府三兄弟竟是他扛在肩的重担，不单要助武延基坐享富贵，还要提携武延秀发展事业。

顿一顿，“多练练，恐怕我也行。”

她两亮晶晶的，很真诚很崇拜地看着武崇训，毫无溜须拍嫌疑，武崇训无语，什么话到了她嘴里，走向都令人无话可说，好在还有李仙蕙扳正方向，她拈起栗糕堵住瑟瑟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