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扣席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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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北农村,婚丧嫁娶,敲锣打鼓,唢呐喧天。主人家大办扣席宴,闹异常,犹如过年,烈的诱惑力,叫人无法抵挡。扣席宴每桌八人,每桌八碗菜。八,就是“发”是吉利圆满的象征,是好愿望的寄托。乡村扣席宴俗称“八大碗”“粉蒸”“酥”“盐菜”“”“炸”“坨坨”都是大碗装,大碗盛酒,那大碗里的红苕酒或者粱烤的纯粮酒幽幽的散发着醉人的香,在桌上席放了,满满的一碗,一桌八人,先从上席最左那人开始喝,接着大家依次端碗反时针转着喝,喝完一圈酒碗重回上席席首位置之时,上席班辈最或者最为德望重者就会举起筷指着桌中央的菜说:“请,大家请。”于是,全桌的筷才七前八后伸过去,就像昆虫的须,分解着同一个猎,但绝没有抢夺和选择的迹象,挑到哪个就是哪个。打掌盘的师傅,的举着又又宽的掌盘,端着满满的一掌盘菜肴在宴席间穿梭自如,时而声吆喝一声:“菜来了,客官接菜!”坐在接菜的位置,就叫“”那客人就要转过去或者站起来,笑嘻嘻地把菜接上桌,大家纷纷帮忙移动桌上吃完的中央位置的一碗,填新上桌气腾腾的菜肴,同样是在上席的辈发号司令说“请”后大家才会才动手,那真是菜一碗一碗的挑,这碗没完,那碗又在掌盘师傅的声吆喝中又端了上来。“八大碗”扣席宴中,我觉得尤其是那酥,在蒸笼里蒸得又耙又,香气缭绕,芳香扑鼻,看上去就像一个圆圆的蒙古包一般。技艺超、别心裁的厨师还会在酥的“蒙古包”上覆盖上薄薄的一层糯米粥,浇上料酒,撒上几粒葱,端上桌来,先要用打火机燃,等那绿莹莹的火焰燃过之后,才能举箸用。那薄薄的糯米粥吃起来气腾腾,芳香糯,还有淡淡的酒香,沁人心脾,味,余味无穷。农村人家,朴实厚。家里即使平时来了客人,也总会尽心尽力招待。更何况是办宴席这么大的场面,主人便会使倾家产的决心,千方百计喂个大猪,把席办得面面。只要大家说声席面好,主人就会兴很久。人们形容宴席上的片骠得像楼板,砣砣得像芋,把筷都压得打闪闪,这绝不是贬意,是称赞主人的大方和能。这些怎样的蛮,一旦加了上等的绿菜蔬,慢火蒸,微火炖,溜溜熟,就像大江东去的苏东坡研制的肘而不腻。不怎样叫人馋涎滴,坐席的人总是忘不了门时家人那句话:“莫忘了包哟。”就忍嘴了,将那些菜包上一些。“开席了!”“支客师”一发话,帮忙的村姑们少妇们,就给每人发来一份绿包装袋,夏秋送来的是鲜桐树叶或者莲藕荷叶,冬天送来的是“蛮壳叶”(一竹叶),开泡过,舒舒展展,活的一般。经这一包,那似乎有了隐隐的绿意,幽幽的清香。包回的蒸在杂粮饭上,锅盖一揭,饭是油渍渍的了,满屋是香的了。包回的也就两三片,不够全家吃。如果几代同堂,孩的父母就会说:“细娃儿忍嘴,给嗲嗲(爷爷)婆婆吃。”孩就规规矩矩,老年人则说:“我几十岁了,没吃过?孙儿孙女吃,吃了!”父母就会埋怨他们的父母:“细娃儿今后要吃多少,你们莫他们。”最终,老人还是把夹到细娃儿的碗里。包的岁月,缺的是资,不缺的是敬老之风,舐犊之,上帝也会被动得掉泪。最近,回老家蓬安永兴坐席,人还是八人,桌还是八仙桌,父老乡亲共聚一桌,谈笑风生,喜气洋洋。开席一看再已不是八大碗了,而是十几大碗了,除了传统的大碗装,大碗喝酒外,其余都是盘盛整、整鸭、糖醋鲤鱼、清炖团鱼、凉拌海鲜、猪肚杂等等,偌大的一张八仙桌也显得小了,就向空中发展,碗上重碗,碟上重碟,像金字塔一样。没人送包的绿莲藕荷叶或者“蛮壳叶”来了,也没有了清规戒律,没有了德望重的者发话夹菜了。大家无拘无束,想吃便吃,更亲和力了。散席了却没有一个人包回家了,因为家里不缺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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