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猪告诉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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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屠宰场里简直就和传说中的阎王殿一样森和恐怖。满地都淌着刚刚被杀的猪的血和粪,半空里悬挂着青黑闪亮的铁钩幽幽的光,又大又宽的屠宰凳仿佛狰狞的残忍的笑。那时候,永兴品站里有三四个屠宰工,一个和我母亲一个姓,姓刘,一个叫疥麻,是我远房的邓家辈,还有一个姓唐的矮个屠宰工,满脸着胡茬和横的“疥麻”杀猪的本领最厉害,据说可以轻容易而举地倒一杀死。鲁迅笔“康大叔”一样的屠“疥麻”笑嘻嘻地走来和我家父母打招呼“疥麻”在接过我家父母小心翼翼递上的香烟完后,又在我家父母“千万一刀见红”的反复拜托中,从里面的屋里背一个大竹背篓来,里面装着各各样的刀钩叉,只见“疥麻”一个箭步冲到我家年猪面前,仿佛像怀肚婆见了老人一样的烈,又仿佛像阎王审判小鬼一样一声大喝,我家的那在路上还十分赖的猪居然吓得昏了似的,糊里糊涂地就被“疥麻”一人翻在了杀猪凳上“疥麻”单手住猪的脖颈,另一只手却不知居然从哪儿突然摸一把雪亮亮明晃晃的尺把的杀猪刀来,那刀尖准猪乎乎纸一样薄的咽,使劲往里一推,一殷红的鲜血顷刻之间就像山泉一样的奔涌了来,那血倾泻在地上早已备好的洗脸盆里,满满地接了一大盆“咕噜咕噜”直冒气泡,母亲赶快弯火纸去染那殷红的血,祭老爷时要用的。那猪开始还声尖叫挣扎,片刻功夫不到就已经四脚无力地伸直了,生命的脆弱,往往都如昙一般,就看你怎么结束。屠“疥麻”得意地站起来,将雪亮的尖刀随手丢旁边的背篓里,然后得意地对我家父母大声武气的说着看看老的手艺如何如何,我家父母便站在旁边恭恭敬敬的笑,并说“哪还用说!哪还用说!”接来“疥麻”将猪的脚趾割开一,然后,直接将胶的另一嘴里,朝着已经断气的猪肚里气,片刻工夫,屠“疥麻”满脸红涨得像关公一样,那开始还瘪瘪的猪肚居然竟被屠成了小一般壮实甚至竟最后成了浑圆的气球一般,让人疑心屠“疥麻”在练习蛤蟆功夫或者耍一传说中的神奇的术。接着,旁边的大灶里的被烧得翻天覆地一般“疥麻”居然本不需要我家父母的帮忙搭手,一人就轻巧地扛起了猪放上了锅沿,然后,蹲立灶沿上悠闲自得地拿起一个瓜笠往猪上浇开,那开所过之,黑的猪便纷纷脱落“疥麻”又吩咐我们全家大小一起上前去用一个卷曲的小铁刮刮猪,忙得不亦乐乎之后,那被开过的年猪便被刮得雪白雪白的,宛如女。“疥麻”就将猪倒悬挂在一个铁钩上,先是眯睛反复欣赏起来,过了片刻工夫才拿一把薄薄雪亮的尖刀来,三五去二,居然就将一个丽的剖肚分割成为了两大爿了,接着,屠“疥麻”又像大将军命令士兵一样命令我家父母,他大声武气的吼叫着:“这块拿着,那块拿走,猪板油抱走,拿走,猪脑壳拿走,心肺叶拿走”等等,最后“疥麻”命令似的说:猪、脚镰、苦胆等等属于国家所有。于是在我们全家人的谢天谢地中,我们都既兴又怅然若失地背着年猪回家了。母亲走在最后,四里张望,怅然若失。她唉声叹气地寻找到早晨来牵猪的绳索,母亲说,那一定要带回家去,留个念想,看见绳索,就看见了她那心的猪。我们不,我们看着一大块一块的鲜的猪被一块一块地放上案板并被涂抹上白的盐的时候,我们的心里都乐滋滋地。我们盼望着吃。我们盼望着天天能打牙祭。能天天吃那就是我们一生中最大的梦想和理想。可是事实上却往往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好。父母却常常在夜人静之时,将大块大块的猪家去送人,我们平时却很少很少吃上一回猪。在我们兄妹们的埋怨声中,父母告诉我们,我们家平时喂猪是了人家的地的,也是接了人家的潲的,现在杀年猪了,难就可以把这些有恩于我们家的人们全都忘了?!往事如烟。逝者如斯。一晃很多年过去,昨天去广安的路途上偶然看见农人们杀年猪的闹场景。因此,我便不自禁地回忆起了我曾多次经历过的小时候的杀年猪的景来,而至今乃至永远,给我教益最的却只有家中父母夜人静之时为给我们家荒地和送我们家潲的人家赠送猪的场景,因为它告诉了我一个朴素而永恒的真理:涌泉相报,滴之恩!

打,吃打”那猪于是就被狠心的我们生拉活拽地拖曳着了屠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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