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1/1)

手持竹竿驱赶追逐者，拿锅碗盆瓢敲击恐吓者，拉弹弓弹击者，手舞足蹈摇动竹树不让麻雀停歇者，燃放鞭炮惊天动地不让麻雀丝毫息者，甚至爬上房歇斯底里呐喊助威吆喝者，漫山遍野，人山人海，在那贫穷而荒唐的岁月，人们像淮海战役一般发疯一样地驱逐追赶打击着这可怜的生灵。那铺天盖地的麻雀，竟纷纷扬扬从空中力竭坠地而死，可怜之至。和苍蝇、臭虫、老鼠一样，麻雀是是“四害”之一，是害鸟。所以儿时的我们也制弹弓也麻雀，甚至爬树掏鸟窝，仿佛那消灭麻雀是天经地义的事，甚至可以得到大人的赞许。记忆，小时侯我家父亲有一只鸟铳，那是父亲唯一的心之和好。但父亲并不叫它“鸟铳”而叫它“刷枪”那枪威力极大，倒一把火药和铁砂，扳机的小孔上抖上一红红的炸药，打麻雀之时，瞄准目标一扣扳机，那枪吐去的铁砂铺天盖地，往往一个篮盘般大小面积的地方，均得千疮百空，往往那落在地上觅的麻雀无一幸免，簸箕般大小黑压压的一大片，横七竖八的。但父亲打猎还是有“四不打”的，那就是——“转弯抹角不打，隔青不打，打矮不打，三鸟不打。”后来有一件小事更加彻底改变了父亲和我们对麻雀的看法了。有一年青黄不接之时，家里好久都没“打牙祭”了，父亲执拗不过，便违心地同意我们破例打一次麻雀。那时刚刚是三四月，正是麻雀繁哺育期间，父亲和我们手执猎枪蹑手蹑脚地循着清脆的鸟鸣来到我家屋后的一棵大的桉树，的树丫杈上竟有一个又大又圆的麻雀窝，就像草帽一般牢牢的扣在树丫杈上，一只大的麻雀突然从巢里飞蹿而，仿佛发现了持枪的父亲，但它却并不躲避，就在离巢较远的稀疏的树丫杈上，蹦蹦，蹦蹦，仿佛并不怕枪。父亲常说鸟都是有灵的，是闻得到枪的杀气的，往往老远嗅到枪的味就要飞跑。但那只大的麻雀竟丝毫没有畏惧，更没飞跑而去。父亲的枪法不容质疑，一声枪响过后，那只大的麻雀瞬间就像石块一般，扑腾着翅膀凄厉地鸣叫了一声便坠在了离父亲不远的地上了。

父亲觉得十分蹊跷，大哥说树上肯定还有鸟，话音未落就蹿上树了，爬上树后，向树惊叫：“爸爸，鸟巢里还有五六个小麻雀呢！嘴里还在吃虫啊！”父亲没有说话，只是叹了一气。回到家里，我们剖开那只大的麻雀，一看，胃里竟几乎什么都没有，除了草还是草。事隔几天后，好事的大哥又爬到屋后的桉树上去看，回来说“那些小麻雀一个都不见了，不知是饿死了，还是被蛇呀什么叼去了？”父亲听后默然。为了保护幼鸟，麻雀竟也是无私无畏不怕牺牲的。往往在这个世界，都是可以改变和征服一切的，包括人的心灵，虽然那需要时间。甚至很很的时间。多年过去，终于那一直背负着“四害”之一名声的麻雀终于平反了。其实麻雀只是偶尔啄一麦粒、稻谷之类的东西，更多的是啄对庄稼有害的虫的。喟叹之余，我们全家都愧疚和忏悔。家中父亲的心的猎枪早在十多年前在全国的缴枪运动中就上缴派所了，父亲说“这枪早就该缴了！”谢谢冬梅老师，谢指正和，表谢！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