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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在了泥地上，接来要怎样才能拾掇起来……

他陷昏昏的世界里，四肢百骸像遭受了重击，沉得再也抬不起来。魂魄脱离了躯壳，慢悠悠四散，他知这伤引发了别的病症，或许接去会有没完没了的，等着他去扛了。

他不再说话，气息咻咻趴在被褥间，月徊的无措和悲伤渐渐转变成忧惧。

他的脸那么红，大汗淋漓后病势突起，她挨过去看，轻声问：“哥哥，您怎么了？”

可他没有反应，似乎厥过去了。她大惊，探手去摸，只觉掌心一片，一刻也不敢耽搁，慌忙跑舱房大喊：“太医……郑太医，您快来瞧瞧吧。”

隔舱里待命的太医忙过去查看，外的千和少监们也都跑了来，众人皆惶惶盯着床上的人，仿佛那人变得陌生起来。

掌印督主，向来是司礼监和厂卫里在上的存在，很多时候对于那些没有机会面圣的人来说，他就是皇权。当初汪轸沉迷女，把司礼监由他全权打理时，他不过二十一岁光景，那样的团锦簇，那样的意气风发，走到哪里不是前呼后拥不可一世！可如今受了伤，卧在床褥间，虽然痊愈后依然会是那个城府似海，手握酷刑的老祖宗，可以目势来看，竟是从神变成了人。

郑太医把了脉，又开药箱取银针，在先前行闭合的伤上施针，把里淤积的污血排来。

又是一伤动骨，昏厥的梁遇轻轻起来，月徊的心一就碎了，蹲在他床前握住他的手说：“哥哥……哥哥您忍一忍，把毒血放来就好了。”

雪白的巾帕蘸了血，一重又一重扔铜盆里，直到把污血都完，才重新洒上药粉包扎起来。月徊惶然追问：“太医，我哥哥他怎么样了？”

郑太医鬓角都了，顾不上汗便回开药，一面：“姑娘别急，先前是血不止，才暂且合了伤。伤闭合，来不及排的血就攒成了淤血，只要把这血清除，等一退，好起来比慢慢温养还快呢。”

月徊听了心一松，回再看床上气息奄奄的人，暂且也看不好转的迹象，又不能再说什么，只好等着小太监煎药回来。

那厢杨愚鲁和秦九安合力将人翻起，让梁遇侧卧着，他的气息相较之前略微平稳了些，月徊忙又轻声唤：“哥哥，您好儿了吗？”

他分明是听见的，却不愿意睁，蹙着眉微微别开了脸。月徊顿时有些讪讪的，心自己受了委屈，他倒来脾气了呢，要不是看他有伤在，她早就不理他了！

杨愚鲁忙打圆场，“老祖宗尚且没气力，不过依我看，像是比先前安稳了些。”

渐声：“要是能睡会倒是好事，兴许一觉醒来烧就退了。”

可照局势来看，要睡着只怕很难。

外狂风过境后，那些厂卫正掌着灯寻找遇难的人，隐约听见嘈杂的喊声，不一会儿就有人在门前叫少监，说十二团营的张千找着了。

死了一个千，实在是件大事儿，秦九安忙追了去。

月徊见杨愚鲁脸上焦急，便：“杨少监您也去吧，这儿有我呢，我能照顾好哥哥。”

杨愚鲁有些迟疑，“老祖宗这样，我实在不放心……”

梁遇终于开了，轻气：“你去吧。那些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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