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节(2/2)

“削弱智氏本无过，但他不该因小失大。坐视国境危急却不发兵，这同自毁江山有什么区别。”

史弯腰，中：“勋旧遣大城，新贵隐忍不发。”

“我以为他送走嫡是权宜之计，待威慑勋旧再迎回，也能平衡新氏族收揽人心。哪想到他真要扶持庶，简直不可理喻！”

“哦？”

史不声，低凝视地面，仿佛变成一尊雕像，许久一动不动。

“今上志大才疏，行事虎蛇尾，篓不自知。年复一年，至今无法收拾。”

国太夫人坐正，声音渐渐低沉。未尽之语消失在空气中，溢的森冷和残酷令人脊背发寒。

国太夫人越说越气，既是对氏族也是对晋侯。

案后置榻，国太夫人斜靠在榻上，乌发堆云，裙迤逦。波转间风姿妩媚，半看不已年近甲。

音袅袅，不似晋国铿锵激越，更类越国瑰丽缱绻。

少顷，殿乐声告一段落，乐人和舞人鱼贯退。史跨过门槛，三步并作两步走近案，在案前躬行礼。

“无妨，恕你无过。”

国太夫人陷沉默，表面看似平静，手指敲击的频率却在加快，足见心正在权衡利弊，一时间主意难定。

“仆不敢言。”

前推四十年，她是越国宗室数一数二的人，以艳丽闻名天。

没有评议史之言，她命史落座。

上首设一方案，两名婢女跽坐左右。

史谨慎抬起，视线略微升，始终不敢直面国太夫人，中：“仆以为朝堂诸君势同火，君上旧疾难愈，晋国当早立世。朝堂平稳则国平稳，国平稳则外敌自退，太夫人方能安享岁月。”

“先君战功赫赫，城摧池攻无不克。彼时，国氏族无不俯首帖耳，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如何？”

郁气挤压在心许久，今日终得以宣。国太夫人脸颊泛红，殷似血，能窥见年轻时是何等风华绝代。

尾音落，史小心窥一上首，旋即垂不再多言。

史心生不解。

国太夫人靠在枕上，染着蔻丹的手指轻敲手背，片刻后轻笑声。

殿中央，一名舞人袒上半，腰间袭彩绢，稚羽，颈挂彩贝，赤着双足腾挪旋转。乌黑的发束起，金面遮住半面，随着旋律展矫健的魄，活似一游弋在山林中的豹。

她自诩聪慧，绝非愚钝之人。万万没想到生的儿却手低，总喜自作聪明。

回忆当年，对比如今，国太夫人语带薄怒，目光翳。

史抬起，见国太夫人面染寒霜，张了张，到底没有劝谏。

国太夫人坐直，这番话压在心中许久，她需要宣。

“他要独掌大权，好。他要扶持新氏族削弱勋旧，也好。可他不该胡来，闹得国一团。”

“坐。”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嫁给晋侯，成为两国联姻的纽带。

史谙她的脾气，始终保持缄默，老老实实一个倾听者。

勋旧违背晋侯意志城，岂非摆明态度？

“太夫人，此时不晚。”史抓住时机声，意图将话题引向林珩，“公珩归国，勋旧迎，您既不喜公，何妨推他一回。”

史行至殿门前，立即有婢女禀报。

“若非我被毒伤了，无法再有……”

“他八成是忘了，当年他能成为世，靠的是嫡，是我为先君饮毒！”

“勋旧？”国太夫人冷笑一声，似到疲惫，重新靠向枕，“那是一群贪婪的凶狼，先君去后脱离锁链，今上压不住，他的儿也未必。”

声音自传来，迥异于艳丽的外貌，带着几分刺耳的喑哑。

彩裙翩翩的婢女伺候在殿，手捧金盘银碗，里面盛装着果脯，还有裹着蜂的饼，散发香甜气息。

国太夫人早年曾中毒，事后查明是为先君挡灾。虽然保住命，却伤了嗓，再不复往昔清脆悦耳。

“繆良，你说我该助谁？”

“先君在时，他们安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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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女无声退离左右，移走燃尽的香炉，打开炉盖，重新投香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