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节(2/2)

费毅则是一路保持沉默，没有参与其中。战功授田尚未全定，他始终怀揣着心事。难料奏疏章程是否能得君上青睐，若要再改，不知该从何手。

迄今为止，能看穿他的寥寥无几。

雍楹和田婴也在谈论此事，多方面考量，结论和前者相差无几。

当着两人的面，国太夫人掀起盒盖，现躺在盒中的两只玉瓶。瓶晶莹，玉质泽。瓶同瓶严丝合，浑然一。

婚盟祭祀已经结束，仰赖增扩的商市，城仍是人涌动，大街小巷熙熙攘攘，闹非凡。

楚煜收起木盒，谢过国太夫人，旋即话锋一转，提及林珩今日罢朝，专为送他城：“君侯盛，煜铭于心。”

“晋越两结婚盟，于于理，事倒也说得通。”

“晋侯当世豪杰，有霸之治。”

“谢姑大母。”楚煜俯再拜，双手捧起木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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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方寒暄几句，表面不动声，心中各有思量。

“真真假假，静观其变。”

严肃话题揭过，她展笑容，不见锋利，只余和蔼慈祥。

“公既然开，寡人自不能吝啬。送公几人，何如？”林珩看似说笑，中却无半分笑意。

晋侯灭郑之后派行人，广邀诸国丰地会盟。会盟日期愈近，这些使臣来意为何，实是不言而喻。

何况以楚煜的份和经历，没有此等心机手段，早被血亲踩在脚，落得尸骨无存。

木盒呈四方形，以红木雕刻，四角包裹金箔，前有兽首挂锁。

“昨日与令尹非共饮，其言公煜今日归国，同君上旨意或有关系。”

令尹正回礼，向陶裕等人颔首，随即由侍人引路，先往正殿拜会晋侯，迎公煜，再去南殿拜别国太夫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是猜得八九不离十。

令尹一边同晋国氏族寒暄，一边脑飞转，想到婚盟背后的利益，不得不叹越侯瞻远瞩，公煜颖悟绝。

“令尹今日启程？”智渊站在车前，笑着说。

来至尽，群臣走门，迎面遇到冠绯袍的令尹非，纷纷停脚步。知其来迎公煜，新氏族面恍然，勋旧愈发笃定心中猜测。

“姑大母良言，煜告知父君，父君必然欣喜。”楚煜抬眸看向国太夫人，目光澄净，神中尽是对辈的濡慕。

也仅能捕捉到只言片语，大分听不真切。

“君上罢朝果然是为公煜。”

“君侯所言甚是。”国太夫人颔首，命人更换茶汤，再送几盘糕，“来不及用膳，我命人多备甜糕，带着路上吃。”

待婢女送上茶汤，退大殿，国太夫人从案取一只木盒，当面给楚煜。

“盒中是补药，驱病养之用。”

“既如此，不耽搁令尹。”得到想要的答案，智渊不再赘言，叠手之后登上车。

“听闻越侯不好，越国宗室不安稳，公煜才会着急归国。”

“正是。”令尹给肯定回答，坦言，“随扈在城外集结，吾来迎公。”

“两国结盟，此乃礼仪所在。”林珩放茶盏，迎上国太夫人的目光，坦言。

国太夫人知楚煜今日启程，特意命人请他和林珩至南殿。

同楚煜几次见面，她隐约察觉端倪。只要不妨碍越晋同盟，对林珩无伤害之意，她权当一无所知，不会去刻意揭穿。

“谢姑大母。”楚煜顺势应，其后叹息，“晋的厨手艺甚好，可惜归国后难尝味。”

国太夫人越室，大半生沉浸在政治中，直觉何其锐。

“自我离国，迄今数十载。彼时越君年少，今已是不惑之年。世事难料，不可思虑太甚，望其万万保重。”

“此药是谷珍亲手制，药方不算稀奇，重在养，君上也曾服过。”国太夫人说明药的来历和用途，显然是为越侯准备。

令尹的车一路行来，先后遇到数支城的队伍，既有大大小小的商队，也有打旗帜的小国使臣。

“劳烦缪史。”令尹客气一番，即随缪良去往南殿。

两人说话时，林珩安静坐在一旁，托起茶盏递至嘴边，始终没有言。

途中遇见缪良，其笑着迎上前，见礼后说：“君上和公煜现在南殿。知令尹，特命仆来迎。”

他习惯以面示人，总能恰如其分地展现最合适的绪。

国太夫人嘴动了动，细看楚煜的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去。万般绪终化为一声叹。

盒雕刻於菟，亮尖牙利爪，凶狠撕咬一蛇尾的异兽。图案看似血腥狰狞，实则有驱病祈福之意。

晋国氏族关系林珩罢朝，越国令尹则被来时所见占据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