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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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官家，微臣乃河温县人士，自幼惯览太行和黄河胜景，这笔的山不免透微臣心中所记。此画名为早，微臣绘山为表，而实则更功于表现骄初蒸，晨光动，晓山如翠，晓烟碧，乍合乍离，或聚或散，变态不定，飘摇缭绕于丛林溪谷之间，曾莫知其涯际之意境。若说画山，山，尽之则不，烟霞锁其腰则矣。远，尽之则不远，掩映断其脉则远矣。”郭熙稍稍向前探，伸手往画中的山石一指：“禀官家, 微臣画这山前石，以笔侧锋勾廓，再以松笔姿扫。后面一组石，为凸显两者区别，行笔圆中带方，重的石纹集中在石脊，由上而，由而松，四面垂拂。山石需皴染皆施，方可将早山温秀丽之尽显。”

殿中一片寂静，空气如凝冰一般。须臾，不想赵顼突然哈哈大笑，命李崇克将老迈的待招搀扶起来。“卿请起，朕和你开个玩笑罢了。”

李崇克在神宗边也有几年，知皇帝的脾气并不好，近日日理万机更是逐渐暴躁多变。好在一听此言，知他并未动怒，心中也如大石坠地一般，绷的弦松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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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熙一听此言，立双膝跪地，顿首：“微臣不敢。”他不知是什么地方怒了龙颜，官家明明这么多年来醉心于自己的画作，而这幅早图是在他的授意慢慢凸显形，更是对他近年来新政有所成就的称颂，这不会有错的一幅画，如今错在哪里了呢？

倒是给朕说说，你这幅《早图》到底在绘些什么？”

“哦？仅仅是淡相宜，皴染得恰吗？依朕看，淳夫你所谋所图可要比这画上的多得多啊！”赵顼突然言辞严厉，声声如质问一般。

郭熙和李崇克两人飞速对望一，摸不清这皇帝这么个问法是何意图，郭熙略一沉，躬一拜，垂首：“启禀官家，微臣所画，不外乎是我大宋山。”

“好一个大宋山，淳夫的山，以何所？”

只见他背起手来，续将目光移回早图上，朝郭熙：“凡画山之俨然气势，多以大山堂堂以巍之，而淳夫却将主峰隐于云烟之后，略成‘之’形山，佐以诸矮峰岭，低主辅有秩。再者，历来山画尚宏然天成，巍巍刚不可撼，然淳夫另辟妙径，气韵委婉，柔而不折，反引观者赏其两侧风光，一侧平远河谷，曲径通幽，笔墨或拖或，现条缕飞白，颇有趣。一侧飞榭楼观，茅屋隐舍，用笔颤掣，边顿边行，积成线。因而这画中的主峰，一别突兀偃蹇之鄙，退而远宰之，一如大君之临，寓理于。依朕看，此早之景不乏对老庄之学，濂溪之说的顿悟。淳夫，你说朕解得可还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