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7)

七月火，酷暑渐消，孟秋已至。

我要满十四岁了。

“明日是我生辰。”晚上聊天的时候，我告诉拓跋珏。

“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他翻过来侧压住我躯边缘，腹发力使劲摇晃：“也怪我，竟没留心问过你。我都来不及命他们给你准备筵席了！”

“不想有筵席。我还没有准备好见你弟妹们。”

拓跋珏有两个妹妹，其中年些的布庐公主小他一岁，母妃也是鲜卑贵族，是他们自己亲族中人，但在公主尚且年幼时就病逝了。先主崩后，公主便被老郡王接到府抚养，因此平时便不住在中。只有年幼些的代寿公主随其母邱太妃居住在。代寿公主今年才九岁，拓跋珏说，太妃严格，小姑娘老想找兄玩，还喜抱他。前几日七夕，他晚上便去陪妹妹乞巧了，还问我去不去。我还没有见过太妃与小公主，有些张，便拒绝了。

他还有个皇弟，应该是日后的储君，叫拓跋玟。年纪很小，才两岁。也和其母居于。拓跋珏执政后，空得很，除了他自己、刚来不久的我与梦梦、小公主、二皇和两位太妃，余的就全是人们了，就连用度都省好多。

“那好吧，明日我午膳就回来，咱们摆个小酒自娱一。你往日在家生辰都怎么过？”

“同家人饮酒赏桂，吃桂酒酿。可能个诗作个赋什么的，题目不是金桂便是秋雨。”

“怎么总离不开桂。”

我生时正值暑，连绵一夜的细雨送走暑气，开了院中丹桂，满园馥香。我名字中的月便是取自月桂。

他笑：“我终于知娴月是什么鱼了，原来是桂小鱼。”

桂鱼便是鳜鱼。每年夏时令，蒸后以油淋之滋味最佳，是北地也能吃到的河鲜。

因我佩的玉势末端都有鱼尾，他便每每戏我，说我是小鱼变的。近来还喜将我挑逗到动之，然后就自己挪到旁边看着，也不让梦梦帮我。我便会不自觉地摇晃腰肢。他说异常媚动人，我的鱼尾也会随之摆动，真的像小鱼一样。还故意作一副嚣张的样气我，说可惜你家梦梦就看不见。

不过我有一次将搭在他断髋边缘上蹭，竟自己登了。他虽然压得有疼，却很开心。

“啊？我不是。鳜鱼得太丑了。”

“鳜鱼凶猛，喜，味却鲜。这都与你一样。”

“我凶啊。”他这样说，我有不兴，翻侧到一边去。

“不凶。就是有夫味儿。”他又笑，继续蹭过来晃我。

我也问了他什么时候生辰。他说就在我来之前，他刚过完生辰便是大婚。

原来我们同年，他只比我一个半月。

次日，他真的中午便回来陪我了。人们推我们到苑一我从未来过的地方，在榭中布酒。虽未设筵席，但膳房备了各样菜，比平日都要丰盛许多。有炙鸭、脯、酥酪、、我吃的脍羹、时令鲜果蔬菜，还有桂藕与桂酒酿。他们说酒酿是前两日好的，但桂今天早晨刚吩咐加去，可能未有香味。不过我仍然很开心。

他说这苑中了几株丹桂，不过不多。加之南北气候不同，北方的桂一般还要旬日才盛开，现在只有零星。

然他如此用心待我，我由衷动。虽然自知日前的话确是发自心，也只能这样说，此刻仍不由生几分愧疚。

人们喂我们吃了半天，我便将余的酒菜赐给他们，准他们到旁边的小桌上坐吃。梦梦和何康留在边陪我们。

“何康，把娴月的生辰礼拿来。”拓跋珏突然吩咐。

“哎？还有礼？”我有些惊讶。

“你看，像不像桂。”

何康将一个檀木盒用一方绸绢包着放到桌上。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枝鎏金步摇。

步摇尾密密地成金桂簇的图形，每一朵心都缀以明珠，又有翠玉制成的叶妆在旁。垂的苏中也饰有小珍珠、小桂与小桂叶。其销金嵌玉的工艺一看即知非等闲可以得，所用材料也均是上乘。然因木樨形小巧可亲，这步摇便也显得工而不奢，别致雅。

拓跋珏看着步摇，对我说：“是地方献的，还有些着他们直接放到你屋里了。这枝不是最华丽的，但我觉得很好看，而且正应你名字。所以带来给你看。”

“谢谢，我也觉得很好看。我很喜。”

“你要上给我看看吗？”

“午我重新梳个，就上。”我今日穿了的衫，颜不太搭，想午换一再给他看。

“没事，就一我看看。”他叫了侍女过来，解我今日束发的玉簪，重新绾了髻将步摇佩上去。

“好看。娴月笑一，很衬你。”他不错地看着我梳，满意之。

自他拿步摇的那一刻起，我心便已在震颤。

他如何知呢？……不，或许也并不知，只是恰巧想到了。只是为何……

昔日在家，每年生辰，母亲必为我新裁两罗裙，再赠我一枝簪钗。那簪钗也是如此当场为我上，只是式样不是桂。我们家的首饰不拘样，其上必有游鱼坠饰或图案。

以往我还曾嫌弃过这游鱼纹样太过单调，可作的搭也有限。然而现在却一件也没有了。它们全被舅母中饱了自己的妆奁。

这是我在北境度过的上压过表兄，舅母素来不待见我，每每暗讽我肢不全，又总被我反讥回。但舅父与母亲一向手足之甚笃，在我幼时也对我很好。

我不会央拓跋珏去擒他。若我有能力，会自己寻到他，当面质询他为何如此。今既力所不能及，则拓跋珏是否南伐，此事完全与我无关。

然纵是家中兄，皆为四肢健全的男儿，举中正上品仕，也被削了爵禄、除了功名，同父亲一并狱。

会稽虞氏，世代簪缨，一门三相，亦不免为俎上鱼。如何才算得有能力，得以有所作为呢？或许当世之中，无人可称得上是自由的。我所受之制，也不过更明显些，现到上罢了。

我说：“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