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约定(1/2)

和煦的秋日午后，温柔的风在蝉鸣声中拂过树梢，在地上留婆娑树影。

方书言一改平日在上的模样，平心静气地跟许知远一同坐在咖啡馆的小角落。

在他愿意与其他人共享的回忆当中，那个许知远不曾了解过的陶小芸被一地勾勒来。

乖巧、懂事、听话、优秀。

许知远不由回想那一日在苏卿婚礼时他见到的那个陶小芸。

仿佛夺天地之造化，理所当然地在人群之中发着光。

他苦笑了一声，后仰倚靠在座椅靠背上沉默不语。

他对面的方书言亦陷相同的沉默当中。

桌上的两杯咖啡都已经凉透。

自落地窗外照来的光缓缓铺洒在许知远上，可是他却觉得自己的在越变越凉。

还是方书言开打破沉默，“你知我曾经跟陶小芸打过一个比喻吗？”

许知远眉微挑，示意他想说就说。

方书言也随意地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或悠闲或匆忙的人群，淡淡开。

“我跟她说，人生来就是为了参加一场不平等的易或者说赌局。我们拥有不同的筹码，可以选择安于享用这些，也可以用这些筹码去和其他人博弈换。”

许知远静静听着，没有反驳。

方书言忽然话锋一转，凝视着他，“事实上，我们拿到这些筹码时也是付了代价的。这也是我为什么说哪怕她离家走，也不可能甩掉陶家女儿这个份所带来的责任。”

许知远第一次发觉方书言原来跟他想象中的纨绔弟不太一样。

他先前那咄咄人至锋芒毕的傲模样并非虚张声势的炫耀姿态，这认知令许知远觉得难堪，而难堪中又生一无着力的茫然。

一个人的生能决定他与生俱来的姿态。

方书言明显跟陶小芸一样聪颖早慧，放心底对他的那些成见，许知远甚至承认，他是一个既想得明白又拥有超行动力的可怕对手。

始终观察着许知远表的方书言捕捉到了他神中的动摇与闪烁，单刀直地接着开。

“我可以保证让她一辈都无忧无虑，这也是她爸妈希望她的丈夫能代替他们俩去的事。”

他的神定而锐利，好似这个信念已扎在他心底，无可撼动地成为了一个真理。

许知远避开他的锋芒，心中似有千言万语要说，最终却只是淡淡。

“你们问过她的想法吗？……我的意思是，你们在她上投这些希望的时候，有考虑过她的受吗？”

方书言的眸光微微一颤，心底像是因许知远的这句话而勾千万利刺。

许知远又轻轻叹。“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想她能永远幸福快乐地生活。我不知应该怎么说，但是，我总觉得她应该可以变得更自由快乐。无论……她最后跟谁在一起了。”

他最后几字说得极轻，轻到微不可闻，方书言却首度放对他的敌意，用一复杂且别扭的申请打量着并没有看他的许知远。

他能觉到，许知远这句话发自肺腑。

但，这世上却始终只有一个陶小芸。

方书言挥去心底涌上来的那古怪的惺惺相惜，重新换上先前那副咄咄样的模样。

“说总比好听。”

许知远苦笑一，不可否认，方书言的每一句话都能真切地刺痛到他。

他也不知自己究竟应该去怨谁才好。

他的手中像是握着一团早就纠缠不清的麻，一端系着他希望陶小芸能获得的那幸福。

而他，则是阻挡着陶小芸通往幸福的那个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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