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录 第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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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未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自幼住在中跟着师傅郑氏生活。那时中年资历久的尚夫人们都会挑选年幼的小女作徒弟,名为收徒,实为养女,以排遣一生无夫无、暮年无依无靠的凄冷。郑氏是廷掌宝玺的尚,地位颇,为人严肃,对风的教养也非常严苛,言行举止稍有错失便会加以惩戒。风动辄被罚,心中常自气苦,又无法反抗,只能天天打起十二分神来小心应对。她有时见其他尚夫人的小徒弟们聚在一起玩闹,自己却像个苦行僧般天天规行矩步,便十分,暗暗对天祈祷能换一个师傅。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至宁元年八月癸巳,风正在打扫这间与养母同住的值房院落,忽见两黄门手持刀剑疾步而,兜大喝:“郑氏何在?!”风何尝见过这般阵势,吓得浑发抖,说不话来。那两人见她年幼,也不多说,一脚踢开值房门便径直而,随即,房中传来一阵嘭嗙噼啪、稀里哗啦的破橱砸箧、翻箱倒柜之声。风并不知他们在找什么,只在二人肆无忌惮的举动中隐隐觉到灭之灾正在向自己靠近,却偏偏吓得魂飞魄散六神无主,竟忘记了趁机逃跑。恐惧昏之中,她觉到有一只手拉住了她的一条臂膀,有人压低了声音急切地唤她:“小囡!快跑!”她抬一看,正是师傅郑氏。此时看到郑氏,风如同溺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三魂七魄都归了位,就着郑氏拖拽之势奋力迈开,向外狂奔而去。然而,终究是迟了一步。两黄门遍寻不着,骂骂咧咧地走门来,一便看到了相携逃的两人,举着刀剑向她们追来。郑氏见势不妙,一边将她推向左侧尚服局值房,一边声叫:“你自己逃命去吧,我要去藏玉玺,顾不得你了!”两黄门听了,便不再理会风,两人一齐往郑氏的方向扑去。风见养母转瞬间又抛弃了自己,吓得心惊胆战,也无暇伤心怨恨,只拼了命地往尚服局里跑,一一间值房,见四无人,便本能地往桌钻。才躲好,忽地想起那两个黄门方才翻箱倒柜一通砍,又觉得不妥,从桌,手脚并用爬到了床底。她趴在地上,贴着冰冷的地面,这才觉得稍微安心些。此时房中一片死寂,只有她自己的心声砰砰作响。随后,她似又隐隐听见郑氏那熟悉的冷语和黄门凶狠的声音从不远传来。她定了定神,极力去分辨,却听养母森然:“玺乃天所用,胡沙虎是人臣,取来要什么?”黄门冷笑:“今日天时大变,皇帝犹且不保,何况玉玺?我奉劝你一句,若乖乖玉玺,或许可免一死。”郑氏厉声骂:“尔辈中近侍,平日里受陛恩遇最多,今日君王有难,你们非但不能以死相报,还要为逆贼抢夺印玺么?!”对话到此戛然而止,风努力竖起耳朵,却再也没有听到任何话语。她一动不动地趴着,直到房中渐渐黑沉,才慢慢觉到自己饥渴加,却仍然不敢来。过后几日,她一直躲在那间值房床,迷迷糊糊地睡了又醒,醒了又睡。腹中一开始火烧火燎似地饿,到后来,却没了觉,整个人发飘,许多知觉都模糊起来。再后来的事,风的记忆有些混,似是有几个尚服局人踏足这间值房,自己声向她们求救,休养了几日之后又被带到尚局,作为无职人由司令统一理,且因为初次列队时在一群小女中排宗的兄、完颜永济之侄邢王完颜珣,此刻已正式登基,并改元贞祐。前朝有血雨腥风的清洗,外有蒙军气势汹汹的迫,一片动。新帝九月登基改元,被迫拜胡沙虎为太师、尚书令兼都元帅,封泽王。十月,便有另一权臣术虎琪杀死胡沙虎,并迫皇帝封他为左副元帅。新帝立足未稳,丝毫不能辖制两位手握重兵的权臣,只得听其所为。而蒙军却在金人自相残杀之际,兵分三路势如破竹,几乎攻破所有河北郡县,丰州、忻州等地尽皆陷落,只剩中都、真定、大名等十一城未曾失守。贞祐二年三月,新帝向蒙古求和,献完颜永济之女岐国公主于蒙古大汗铁木真,同时奉上护驾将军十人、兵士百人、童男童女各五百、良三千匹、彩绣三千袭以及金宝若。铁木真得到金朝优厚的献礼之后﹐许金求和,退驻居庸关。五月,惊魂未定的完颜珣决意迁都南京汴梁。十七日﹐以骆驼三千匹满载库府珍宝,车三万辆载运卷籍文书先行。翌日﹐命太完颜守忠、尚书右丞相兼都元帅完颜承晖、左副元帅抹捻尽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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