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录 第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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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落山空月哀歌殿古,暮云合,遥山翠颦。——元好问《江梅引·墙红杏粉光匀》(一)萌元好问叹了一声,放酒杯支额不语,驿丞皱眉:“这就有些不讲理了。功大功小,都只升一阶,那谁还会去拼命?”回雪笑:“也有的。弦还不是官儿呢,不也一样为国犯险?”元好问叹:“光风霁月的人固然有,但上位者不能苛求人人皆是大公无私的天人君。赏罚失当,军心背离,将帅的愤懑只是一时难过,真正受损的还是君王和百姓。”驿丞与回雪都觉有理,颔首思。元好问又见九娘停杯默默,轻声:“此事夫人也是知的吧,是想到了什么吗?”九娘回过神,叹:“是,仆散都尉和武肃公一样,最是,为纳兰将军不平了许久,那些话后来传到宣宗皇帝那里,又生许多嫌隙……唉,兴定三年,若能重来一遍就好了,都尉,主,还有小……”-“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小一手执卷一手托腮,低着诗句有些神,轻跃的烛火在她清丽的侧脸上投灵动的光影,“真,这么的句,是怎么想来的……”她读得如痴如醉,风却吓得提心吊胆,生怕乌林答氏发现。说来也是奇怪,乌林答氏对诗词书画有一不可理喻却又固的厌恶和抗拒,这在中极为少见。金朝由熙宗开诗书教化之先,海陵王与章宗更极力推崇汉人风雅,整个皇乃至宗室勋戚皆以琴棋书画清玩雅供为好,男儿茶,女品香,一改女真人铁血刚劲彪悍简朴的旧貌,变得与南朝宋人几无二致。而向来圆的乌林答氏偏偏在此事上与整个女真贵族背而驰,不但不让小读诗词,也不允许她学书翰丹青,恨不得不识字才好。小幼时得了皇帝允准听讲经筵,便将经史典籍全说成夫的功课,加之她聪颖过人,甚得翰林院诸讲官的喜,连皇帝也时常褒奖。乌林答氏无奈只得睁一闭一地默许她读经史,却始终持不让她读词赋。小反复追问原因,乌林答氏永远只有一个回答:“汉人诗词最容易人心,女孩儿不能读!”小不服气,灿莲地从屈原殉国说到杜甫忧民,乌林答氏辩不过她,径直去禀报了皇帝,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完颜珣竟果真准其所奏,令秘书监不再给翠微阁送诗赋类的书籍。小虽气恼,却早在追查父母时习惯了无因无由的困扰,也知讲理和哭闹都无济于事,珠一转便静静地打起了别的主意。几日后,她不知从哪里拿回来一本新书,叫风偷偷藏在褥,到了晚间隔门一关,照例在帷帐中挑灯夜读。她先全神贯注地将书翻阅一遍,然后合上书本闭上双,只有微动,似在默默记诵。片刻后,又微笑着重新打开书本,细细品读起来。风见她笑容中颇有得,惊讶地问:“小,您这都记住啦?”“唔,有几记错了。”小地眨眨,“嬷嬷不许我读诗,我只能先记来,以后再慢慢琢磨,‘或在上,或中夜不寝时,咏其文,思其意,所得多矣’,嘻嘻!”风暗暗咋,心中叹服,又有些担心:“陛那里……”“没事的。”小气定神闲,“陛只是不给我送诗词来,并没有旨不让我读呀。我这书不是从秘书监得来的,算不得违命。”,静心来略想了一想,很快猜到了书的来路。小没有亲人,年纪又小,唯一能冒险从外给她送书来的便只有她最要好的呼敦哥哥了。岁华荏苒,小在完颜承麟的“资助”,从李杜王孟、岑元白读到曹陆潘阮、庾谢鲍陶,过了几年,前朝名家诗赋均已读遍,承麟只好又找来些《世说》《酉杂俎》《芝田录》《分定录》之类的杂书给小解馋,小何曾看过这样活生生的故事,这如获至宝,每天天一黑就喊困关门不提。随着小年岁渐,乌林答氏看护得越发张起来,连幼时常在一读书伴的承麟也不得多接近。小本就没有其他朋友,从前了学还能与承麟玩耍一会儿,或考较功课,或嬉闹谈笑,如今承麟少往翠微阁来,小顿觉孤单了许多。所幸的是,承麟依旧源源不断地给她供书,每次筵讲时以旧换新,还时不时找些碑帖画谱给她看。有一晚夜读时,风见她神态颇为奇怪,有些忸怩和张,不由心中生疑,不住地朝她打量。小察觉到她探询的目光,双颊立刻红了起来,讪讪地放了书本。“小九,你过来。”小轻声唤她,待风凑过去挨着她坐定,她又翻开书卷,指着几行字让风看。风这几年里跟着她认字读书,了不少学问,此刻便依着她轻声念:“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才读了两句便觉不妥,待读到“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时,一颗心咚咚直,打死也不敢把后边那句更骨的念来。“小!您看这样的书,要是被嬷嬷知了……”风重重地比划了一个杀抹脖的动作,“小郎君怎会送这样的书来?!”小有些尴尬,细声细气地解释:“前些日学里讲了《通鉴》,我又往秘书监要了《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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