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录第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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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鼎大喜：“好！能得仲泽这般夸赞的，必定是少有的好女。将来他们烛之日，我定要敬你和裕之三大碗谢媒酒。”王渥笑：“婚姻事大，商帅要不要先去见见她？”完颜鼎想了一想，笑：“也好。你们次去时，我也一起去瞧瞧。” 短衣匹（七）赠礼七夕那日，元好问一大早起，梳洗妥当后换了件宽袍大袖的白衫，腰带一束，再上东坡巾，显得格外清隽飘逸。王渥一见便笑：“裕之打扮得这样齐整？当真是‘萧萧肃肃，朗清举’。”元好问摆手笑：“仲泽莫笑我了，我今日要去城里，陪霓旌过女儿节。”王渥心念一动，笑：“咱们叫上商帅和良佐一起去听曲吧。”元好问欣然：“好极！商帅也去，良佐便不算无故离营了。”王渥哈哈大笑，自去禀报完颜鼎不提。过了晌午，四人一同骑城，路过街市时，元好问在一家金银铺前勒了，笑：“且等一等，我去买件东西。”说罢翻，径直走店中买了一副鎏金环，又让店家用锦盒装好，小心翼翼地揣怀中。王渥笑：“给霓旌姑娘的礼？”元好问跨上背，笑：“正是。上回就看好了的，偏没带够钱，幸亏今天东西还在。”王渥笑：“裕之果真是有心人，难怪霓旌姑娘这样喜。”一边说，一边向完颜鼎使。完颜鼎心领神会，笑：“陈和尚，你也去给云舟姑娘买件礼，若银不够，我这里有。”完颜彝愕然：“啊？”完颜鼎忍住笑，正：“啊什么，快去买。你好不懂事，姑娘家心细，她见其他妹有礼自己却没有，岂不要难过？”完颜彝暗忖：“这话不错，她本就生气。”于是便也来买礼。他一走店中，掌柜络地迎上来，殷勤笑：“将军来啦，要什么只挑，鄙店的棚还是您派人来修的呢。”完颜彝无措地看着满目簪钗环钏，被珠光宝晃得，掌柜观其难，笑：“将军要给夫人买首饰？不若看看这对缠丝嵌宝石榴钗，石榴百千孙，是开枝散叶的好兆，祝您与夫人儿孙满堂。”完颜彝闻言，窘得脸红到脖，连连摆手，逃也似地跑了去。外三人在上看到他面红耳赤落荒而逃，皆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完颜彝将钱袋往元好问手中一，窘：“元兄，我不懂这些，你去买吧。”元好问忍笑摇：“不成不成！若被霓旌知了，定要疑我得陇望蜀。”王渥笑：“不懂这些也无妨，你另买别的。”完颜鼎也：“正是。吃的玩的，不拘是什么，你自己去挑。”完颜彝无奈，只得控辔缓缓而行，一路东张西望地打量两边店铺，他自幼在丰州军营，于香绢丝帕罗带等一概不懂，骑着绕了大半个方城县也找不件东西来送。又穿过两个街，看到一群孩童骑着竹，嬉闹追逐着跑到路边的小摊上，围着摊主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完颜彝在背上看得清楚，那小摊上立了个草耙，草耙上着形形的五彩面人，一个个栩栩如生，工很是细。其中有个面人作仙女样式，云鬟耸、丝带飘飞，似乘风归去，那仙女被塑得极是纤细，一张尖尖的滴脸，俊修眉，竟与云舟有几分相似。他心中一动，不假思索地飞，挤一堆竹孩童里买了这仙女面人，又让摊主用糯米纸包裹好，再包上油纸，这才轻轻揣怀里。元好问几乎惊掉，愕然：“他……打算送个面人？”完颜鼎哭笑不得：“怪我没好好教导他，三十岁的人了，还像个小孩。”王渥抚须笑：“罢了罢了，面人也未必不好，没准那姑娘偏就喜他这份傻气。”一行人来到桃源里，熟门熟路地被鸨母迎到楼上雅间，才各自坐定便有小鬟端上香梨石榴等时令果，完颜彝看见石榴，想起方才那掌柜的话，脸上又是一红，掩饰着轻咳了一声，扭过脸去看窗外。片刻，霓旌和云舟各自抱着琵琶箜篌款款而来，霓旌笑容可掬地逐一问候，云舟却只施了一礼，而后便退到一旁垂首侍立。她今日着藕荷纱衫，乌黑的团髻上只簪着两朵半开的白兰，衬得玉容更显秀致天然，完颜鼎本为相看弟妇而来，此时见云舟衣饰素雅，举止娴静，心中先有三分喜，暗忖：“仲泽说得不错，这孩确实难得，若非落风尘，定是养在闺，我那傻弟弟哪里能遇得到。”他侧首瞥了完颜彝一，笑对云舟：“久闻姑娘箜篌绝技，特来求一曲，倒是耽误你们妹过节了。”云舟低礼貌地：“将军言重了。不知将军想听什么？”完颜鼎笑：“我不通音律。陈和尚，你想听什么曲？”完颜彝见云舟自房起便一直低着，既不与自己对视，也看不清她神，心里有些纳闷，便：“我也不懂音律，姑娘是行家，就由姑娘定吧。”云舟闻言，竟曲膝施了一礼，恭敬地了句“是”，然后才坐开始弹奏。完颜彝心中越发奇怪：“她为何对我这样谦恭了？莫非畏惧我大哥？”这一曲《梁州》本是琵琶曲，现由云舟以箜篌演奏，少了铁甲铮鸣的激越，多了沉静空远的辽阔，别有一番寂寥悲凉的韵味。王渥酷音律，早听得如醉如痴，完颜鼎越发欣喜，心：“这女技艺超群，绝非以事人的浅薄之辈，见到心上人也端严自持，没有一眉来去的轻浮态度，难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