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录第2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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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力劝皇帝放纨纨以平民怨，皇帝难舍纨纨，仍犹豫不决。过了几日，各地不知怎的都知晓了此事，竟将所有过愆都推到皇帝上——宛丘名医张从正病逝[1]，是皇帝失德；陈州一井涸，是皇帝失德；连坊间幼童吵架都是皇帝失德。又过了两日，消息终于蔓延到忠孝军中。达及保圆睁双目，气得脯一起一伏，定定地呆立不动，旁边军士以为他义愤填膺，笑：“你老兄急什么？”达及保愠：“他怎能……”话到嘴边又忍住，不敢将完颜彝与“仆散姑娘”的/事说来。他死心塌地地崇敬将军，从前总觉天女难有才貌品样样俱全者可与匹，及至上回见了“仆散姑娘”，方知世上竟有这般清丽文雅、气品华的少女，当真与将军日月华，天作之合。谁知这满良缘竟被君王生生拆散，若被将军知，还不知会痛成什么样。他彷徨半日，知终归瞒不住，还是由自己缓缓来好些，便低走到完颜彝帐中，磕磕绊绊地将听到的传闻一字不落地说了。“仆散姑娘？不太可能吧？”完颜彝愣了愣，他上次见到纨纨时她年方豆蔻，实难相信皇帝会被个半大孩迷到失德。达及保以为他信君王，越发为他难过，切齿：“怎么不可能？仆散姑娘比画上的仙女都好看，那昏君……”“住！”完颜彝急忙站起，“被人听见还了得？！”想了一想，沉：“仆散将军唯有这一个遗孤，她若不愿为妃，宁……兖国公主岂会袖手旁观？”达及保闻言更添悲愤，低喊：“兖国公主病得快要死啦！”此话一，宛如晴空中炸了一个焦雷，完颜彝震惊之猛地抓住达及保双臂，颤声问：“你说什么？”达及保见他目眦尽裂，唬了一，结结地：“据说主是天乙星投胎，现在官家失德，天帝要召主回去了！”完颜彝前发黑，一气梗在，几乎厥过去，达及保忙扶他坐，心里老大不解，为何他被人横刀夺不着急，听闻个不相的公主病重却如丧考妣一般。完颜彝定了定神，想到吉星之说本属虚妄，降罪致病更不可信，定是纨纨不愿，完颜宁为报答仆散安贞夫妇大恩，不惜一切拼死回护才落得奄奄重病，她势单力孤，又羸弱，此番只怕要玉碎珠沉。想到此，全血冲到，一颗心急痛如煎，起来决然：“备，我要去汴京！”达及保早料到他会作此反应，搓手愁：“回汴京不难，可您怎么去？”完颜彝双目发赤，手刀柄咬牙：“顾不得许多了！横竖我赤条条一个人，没亲戚可株连，就只冲杀去，我……我和她死在一起！”达及保见他失了神志，吓得抱住他急：“将军冷静些！您要救仆散姑娘，也该先想个法，哪能自去送死呢？！”这时帐外有士卒来禀，副枢送来加急令信，达及保怕他暴起发狂，用力着他不敢放松，完颜彝了一气，压满心急痛，沉声：“来吧。”达及保也放开双手，退到一旁。那士卒递上令信，抱拳：“蒙古南庆，副枢已集齐大军回陕，请将军带领忠孝军与合里合军即日启程！”军急，听得完颜彝如兜一盆冰浇，登时冷静来，立即接过令信阅看，果如士卒所说，蒙古名将赤老温已近庆，使节斡骨栾也到达行省，移剌蒲阿席不暇，匆忙集合大军回师赴陕。忠孝军素为诸军所倚重，又惯前锋，故移剌蒲阿命他立即整兵赶往庆前线。达及保听罢，担忧地看向完颜彝，见他只是怔怔皱眉，忙对那士卒：“将军知了，你先去吧。”心中老大不忍，犹豫片刻，终是无奈地低声问：“将军，您是去汴梁，还是回陕西？”完颜彝握双拳，心痛如绞。从小父母兄教导他忠孝不能两全，为国尽忠乃千山寒暑（五）御侮正大七年正月，移剌蒲阿大军风驰电掣般飞回庆，陕西行省为防军，当即扣留蒙古使者斡骨栾，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杀到大昌原，忠孝军冲锋在前，军居次，打了蒙军一个措手不及。此役大获全胜，移剌蒲阿志得意满，命斡骨栾传话给窝阔台：“我已准备军，尔等可来一战！”这番傲慢言行被斡骨栾如实带回，窝阔台闻之大怒，更加定了伐挞之心。为筹备粮草辎重，窝阔台发布敕令，蒙古牧民凡有百畜者，须上缴母畜者一。同时开始模仿宋金制度建立驿站，并统计河北、西域籍人丁数量，着手推行赋税制。到了秋熟的八月，忍耐多时、筹措良久的窝阔台终于兵亲征，大军先后攻破天成堡、西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