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录第2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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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纨和福慧见她竟笑起来，都有些发怵，纨纨抱住她低泣：“宁，我求求你了，别回去好不好？母亲她回了，从此再也见不到了，爹爹也是这样，上朝却再也没回来……宁，我好怕，我怕你也像他们一样，被那一墙吞吃了……我没有亲人了……”福慧听她说到庄献大公主，早忍不住滴泪来。完颜宁轻抚纨纨的小脸，去她满脸泪痕，柔声：“今天是你大喜之日，新娘不能哭的，我答应你就是了。”一边说一边将簪回鬟上。纨纨与福慧大喜，挽着她不住地赔礼，李冲则弓起背脊全力策，迫得那两匹骏奋起铁蹄，迅速向西驰去。风直等到黄昏，与仆散宁寿面面相觑，忧：“主就是再舍不得大姑娘，也不会误了门钥的时辰，我还是城去看看。”仆散宁寿：“不错，我叫上家丁一起去，定要找到主。”腊月日短，一行人还未到城门边，天就已然黑透，风愈发担心起来，蹙眉：“主一个人，定会害怕的。”仆散宁寿也张起来，策奔向崇德门，询问守城的卫军是否见到公主回城，不料那些兵卒先前受了完颜宁的贿赂，一个个守如瓶，都说连见都不曾见过，风急得跺脚，仆散宁寿连忙拉她城去找。汴梁地要津，官四通八达，一行人在黑暗中叫喊寻找半日，一无所获，看城门即将关闭，仆散宁寿召集家丁先行回府，风大急，尖叫：“不成！咱们没找到主，怎能回去？！”仆散宁寿忙：“姑娘快回去禀报陛，多带些禁军来！我去找开封府和武卫军！”风如梦初醒，手脚并用爬上背，没命地往里跑，好几次摇摇晃晃差摔来，跑到西华门一看，心里登时凉了半截——原来门已上了锁，国朝制度，若非急军，门断无夜开之理。仆散宁寿追上来，见此形，忙拉她去开封府，衙差说府尹早已回家，二人又赶往府尹宅中。那府尹听说兖国公主在汴梁郊外失踪，吓得手足，结结地：“大……大战在即，国家丢了吉星，那……那还了得？！”风哭骂：“快叫人去找啊！主若有闪失，你开封府一个逃不过！”仆散宁寿也心如麻，踌躇：“姑娘，此事确实不可声张，主护佑国运之说人心，若此时传失踪，必定民议沸，军心动摇，以致滔天大祸啊！”又对府尹：“若待明日回禀天再寻找，也会落一个办事不力之罪，依我看……”他低，似是难以措辞：“寻常黔首，哪里认得主，只知是个神仙般的闺女，只怕……我看，不如调动公人，山野村寨一去寻，找着了也先别声张……”那府尹面如黄纸，冷汗如雨一般浇来，自忖公主若在汴梁地界被暴民掳劫凌/辱，自己定然死无葬之地。众人没苍蝇似的寻了一夜，不知多少村半夜被如狼似虎的衙差惊醒，也不知多少公人借着搜寻富千金的名抢掠民家，待到天明，依旧遍寻不获，那府尹胆战心惊地跟着风与仆散宁寿禀奏皇帝。恰好此时翠微阁人也哭哭啼啼地来报主一夜未归，皇帝惊怒加，待问明了事经过，得知纨纨竟已神不知鬼不觉地嫁了人，更如火上浇油一般，龙颜震怒，立刻要传殿前司都指挥使。宋珪忙：“陛不可，就要和蒙古决战了，主一系大金国运，千万不能被人知晓！”皇帝亦忌惮军心生变，严密封锁消息，传旨画苑日夜赶制公主画像，再送到开封府加写榜文，只说贵戚女失踪，重金悬赏，然后将告示四张贴。腊月十七，拖雷军由南宋光化抢渡汉。金军诸将此前曾商讨过作战方案，其中大将张惠主张半渡而击，却被移剌蒲阿声俱厉地斥他只知南方，不知北事，自称得皇帝圣旨，应该等蒙军渡河后再决一死战。完颜合达心知皇帝只是说不能被动挨打，必须主动击，移剌蒲阿牵附会难以服众，便又问北境的大将得木。得木亦主张拦截敌兵过江，却依然被移剌蒲阿严词驳回，完颜合达无可奈何，只得任由金军在顺一连二十日兵不动，坐视蒙军直金国之境。二十日，探骑回报蒙军已分批北渡，移剌蒲阿这才率军连夜发，于次日拂晓到达禹山，各分别抢占山，据地布阵，步兵屯驻山前，骑兵埋伏山后，只待蒙军经过便一举围歼。谁知营中竟生叛变，完颜合达所一人潜逃至蒙古大营，将金军布置和盘托。拖雷闻讯后将辎重悉数留，只督轻骑冒夜而行，到达禹山后停观望良久，然后疏散兵，一分人借着疏散之势绕到山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