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梦里（三）(1/4)

我觉得我的脸一定不好看，白了又青，青了又红，红了又白。不瞒你说，我浑都起了疙瘩。

小变态对我的反应却很满意，他哈哈大笑起来，快活地在屋里转着椅，底都是疯狂的光亮。

此时已是夜间，他笑着，宛如恶鬼横空世。

“‘他残了，当不了家主’。”他咬牙切齿，无比恶毒地冷笑。

回，又对我说：“我爹说的。”

夜风顺着窗来，得我遍生寒，我眨着，费力地眨着，突然前就被打了。

我害怕着，颤抖着，也哽咽着。哭着对他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不是怎样？！”他着椅的手臂爆青，抬手揪住我的衣襟，把我拉到他面前，直直地望着我泪模糊的脸。

“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的！你装什么装啊！你们都这么觉得，都这么觉得！”他爆喝着，越说越不忿，笑容也越发扭曲，“你现在哭给谁看！我告诉你，姑苏季氏是脏的，季家每个人都不净！泡里都洗不净的肮脏！什么百年世家，兄友弟恭，都是假的！他们一个个都烂到了骨里！烂透了！”

我浑抖个不停，睁大了睛，盯着他这张苍白的，布满自嘲的脸。

痛。

好痛苦。

可我看着他，只觉得小变态应该更痛。

失望或者愤怒，这绪他已经尝过太多太多次了，我想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然而他如今神倔，着气，笑得癫狂，慢慢地用手盖住睛，我却忽然领悟了——原来比世上还有比痛苦更难以忍受的东西。

来自最敬的人的弃如敝屣。

“孟里。”

我抬，望他邃而幽冷的睛里。

“他为什么不脆杀了我算了？”

我抖得更厉害，心周遭似乎生了许多小刺，包裹着最柔的分，扎了我的最里面。

以往小变态也是喜怒无常的，他嘴上说着打打杀杀，但真正动怒的时候并不多，这是我第一次看他这个样。

他才二十岁，当是好儿郎的年纪，可那双本该载满风月的眸里全写着沧桑。

他的心死了。

“问你话呢。”

小变态走近了，用自己微凉的手指，抚摸上了我苍白的脸颊。

他似乎是释然，又似乎是恨之骨，“你觉得我有病吗？”

我摇摇得很用力。

“我在你们里，到底是什么？”

我想告诉他，你在我里，是少爷，是主，是二公，是第四门唯一的主人。

也是我的天地。

可我知，无论哪个答案其实都不对，那都不是他想要的。

一如既往，小变态问我问题从来不需要答案。他轻轻叹息，阖上睛。

他没有再说话了。

彼时，我尚且不明白世上有一句话叫“哀莫大于心死，悲莫过于无声”，我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也看着那张被打的画，不知该怎么办。

画上是他新制的武，一把杀伤力极的弩，他兴致地给起了名字，叫鹰弩，准备送给宗主当生辰礼的。

他无非是想向自己的父亲证明，他将第四门给他，他可以得很好。

哪怕残，但他依然会是令他骄傲的儿，不比三公差上分毫。

但如今，我悲哀地看着烂在里的纸。

这礼大抵这辈都不会送去了。

*

说实话，因为小变态那晚的失态，我对宗主有过那么一怨念。

也就一，真的。再多我就不敢了。

我又在小变态的院里待了一阵，转到了盛夏时节，我也不去摘石榴了，成天研究着怎么把更大更轻便能扇更劲的风的扇。

原因无他，小变态怕，而且夏天到了，他的伤有时候会莫名其妙脓，上要是不利，味就有些难闻。

说是为他，其实也是为我自己。

然而就在我数着什么样的羽起来比较好用的时候，小变态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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