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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小刀在附近村庄打各工,挣钱替全家还债,能叫得来的活儿好像已经没有他没过的。

严小刀是差不多那时认识了他爹,一个在镇中心农贸集市里摆摊卖鞋卖女式衣服的小贩。戚宝山当年也不过才二十,白净面善,讲义气且与他投缘,主动喊他“”,每天碰面给他买包吃,他一小钱。只可惜,这爹摆摊也没挣着什么钱,每晚背着全副家当在各个夜市之间被路匪市霸和城/们赶来赶去,也是个一穷二白的单

戚爷还是戚叔的年纪,半开玩笑地逗他:“儿咂,你知我为啥单单看上你、不认别人啊?我在回镇上见过一个非常灵验的半仙,给我算了一卦!他说,我会遇到一个爹娘不详的孤儿,会是我这辈升官发财走黄粱运的一位福星大贵人……儿咂你信吗?”

利贷团伙砸上门了,实在扒不一分财,要求他们家拿个劳动力去矿山煤山上债。这也是附近煤山老板胁迫和使唤廉价劳动力的好手段。

严氏说,我男人没了,上一个男人还在里屋床上,家里没人了。

那些人指着门外猪圈里喂猪的十岁的严小刀说,撒谎!你家不是明明还有一个男人吗!

严小刀就被那些人带去煤山了,严氏无力阻拦也抢不回儿,伏地痛哭。

或者说,严小刀也不算被那些人迫绑架的,他跟他养母说,就是井挖几年煤就回来,没多大事,我能把家里债都还了。

那几年严氏统共也没见着儿几次面,每次见面简直都是在希望中等待最后一刻的绝望。煤山总是捂着盖地、悄悄地死人,可能三两月就个什么事故,从井剖拉几个窒息的黑黢黢的死人,发送一些丧葬费将这些命运卑贱的人随意廉价地打发掉,没人会怜惜。严氏怀有预,也许有一天早上,她就会接到从煤山传来的噩耗,碾碎她人生最后一指望。

然而,关于小刀的噩耗没等来,家里的累赘先撒了手。

在一个雨夜,严氏的前夫伸手从帘上够到一布条和一只袜,就用布条和袜结了个绳圈,寸移了半宿终于把脑袋将就着的绳圈里,就躺着歪着个脖,很艰难地把自己吊死了。这男人临走前几天,为严氏留了一条像是遗言的话:“好多年也没疼疼你了,想帮你一件好事。”

严小刀从煤山请了半天假,带回一些钱给他养母还债,再将养母的这原丈夫用板车拉到山上,埋到继任丈夫边,让活着的时候就很卑微的俩男人凑合个伴去吧。

之后又过几个月,家中那另一个累赘,或许也不能忍受这毫无乐趣和尊严的人世,也撒手了。严小刀的那个又残又障的弟弟,有次在家中无人时玩火柴燃了破棉絮,床烧着了,接着房和猪圈也着了,一场火轻而易举夷平寒门蔽舍,痴呆弟弟终于平生第一次得以主宰自己的命运,丧生火中。

严小刀将傻弟弟也拉上山,埋在那俩男人边。

雪后的山梁上,母二人瞧着那三座小坟包,竟都是一脸如磐石,泪来。

严妈那时还低声地问小刀:“你说,咱们娘俩是不是命太了?咱俩克了一家……”

这命特别的母二人终于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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