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2)

如果真的有神明，为什么不肯把目光分一给他们，去看一看，那些田地里赤脚跑的孤儿，去见一见，那些缠绵病榻的青年，去瞧一瞧，这禁地之路，到底埋了多少巫祝族的骸骨？

光华时聚时散，银发的也随之闪动，像是海面浮起的泡沫，随时来的浪就能把它击碎。

因为他们上本没有生死线，他们本没有回！

“我当然可以救你的女儿，而你历经磨难走到这里，只是想救你的女儿吗？”银发神君怜惜凝眸，“救活她一人，有意义吗？”

“严格来说，你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银发抬手，指向躁动的黑影，“那些，都曾是你的族人。”

“苗林陌，你也看到了，我的时间不多了，或许百年，或许二十年，我的神力殆尽之后，噬魂的气是屠戮人间的利，一旦逸散而，到那时候不仅是巫祝族的灭亡，更是整个凡间的祸端。”

他永远……都看不到他的阿杏大了……

他恨，恨自己救不了妻儿，他厌，厌弃巫祝族的份，他们苟延残了千百年，依然解不了这短命的诅咒。

看不到了啊……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相遇只有这一世……只有这一世啊……

发悄声，再次面向苗林陌时，他聚起神力，周遭风云变幻，黑的雾气涌动，糊不清的人言像是展开了一副久远的画卷。

苗林陌的睛刺痛，那些野兽一般的东西，会是他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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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看清了，银发神君的神悲悯，任由那些满怀恶意的东西吞吃他的神力。

“可我不到……因为我不是那位货真价实的神君。我只能把自己当这些气的养料，勉让你们的族群得以延续。”

“我……”苗林陌抬，他昂的颅是对命运的不屈服，中的绝望饱不甘与愤懑。

“你们本不该现在人世，神的一念之差造就了你们。大量气构成你们的，少量神力在其中游走，两力量互相制衡。气凶恶噬魂，所以你们无法去往冥土之地。神力赋予权能，所以你们得以断人生死。”

谁说受折磨的只有他们？

“竟是……这样……”

“真相很残忍，对吧？”银发似笑非笑，像是在自嘲，“可总比全然不知要好得多。我想过许多办法，用我的力量去驯化，用我的去饲养，想平息这些气，想让它们变得稳定，或许那样……这方小世界就会变成你们的回之地。”

分离，即是永别。

他看向在上的神君，大的月亮在他后，纯白的光华柔地覆盖来，与周遭的黑影互相撕扯，吞并，再。

这双看透命运的睛，独独改不了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