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六章 君心难测(1/3)

esp;&esp;东海君离了黄冠所在的院、回到殿中的时候，正撞见那小校在添油加醋地讲“君上如何得了明月夫人的亲睐、两人如何言笑晏晏”以至于君上一时半刻没法脱。

esp;&esp;他本是要从殿门走来。听他说到这里，便在门边站。叫值守的妖兵不要声——他独个儿站在廊转了。一边听那小校在殿里眉飞舞地讲，一边微微仰看远的天。

esp;&esp;今日天气不算好，天空是铅灰的。

esp;&esp;这间大殿建在蓬莱岛的主峰蓬莱山上。蓬莱山极大。即便是由这么一间大殿加上另外近百间室殿堂所组成的殿群，也不过占去了峰的一小分罢了。

esp;&esp;岛上还有其他的山，大大小小近百座，每一座都有妖将把守。从前他还是个小校的时候，也没有资格住哪怕最低矮的那座山的山。但如今却可以一览众山小……这样的变化，叫他自得了整整一千年。哪怕在如今再看到整座蓬莱岛、心中也仍有波澜。

esp;&esp;他因这波澜再去听殿里小校的话，便慢慢地将手握了。

esp;&esp;东海君从未踏足陆上，不知人间的生活。但有某，该与陆上的人是共通的——微贱贫寒的人，对于已在自己掌握之中的东西，或许要比寻常人要执着很多。

esp;&esp;他看了这天、这殿，想起东边的人、更东边海里那样东西，终于抬脚踏殿中。

esp;&esp;小校先看见他，忙住了，一趴在地上。

esp;&esp;殿群妖也看到他，皆像受了惊的麻雀，不声了——殿中唯有铜钱落在地的声音。那是一两个妖将吓得手忙脚，将赌资掉落了。

esp;&esp;东海君脸平静地自群臣当中慢慢走过。走到殿中的时候站住脚，往地上看了看。然后弯腰伸手，将三枚“天玺通宝”拾起来。在手里掂了掂，再扫视殿中伏拜而静默的妖将们，将铜钱放自己的衣袖里。

esp;&esp;“你们拿我赌钱寻开心。”他重新迈开步，边走边沉声，“不给我分红可不行。”

esp;&esp;众人因他那第一句话而猛地一惊，觉得压上了大石。却又因他第二句话而一愣——隔了两三息的功夫才慢慢抬，彼此面面相觑，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

esp;&esp;而后瞪着、张着嘴，看走到台上、在龙座前站的东海君。

esp;&esp;这位东海龙王，如今脸上是微带笑意的——他们并没有看错——他甚至又笑了一：“你们平时的大胆事还少么？这时候这个样——难我是那蓬莱么？”

esp;&esp;群妖再一次面面相觑。最终不约而同地得一个结论——小校说得没错儿。东海君果真得了明月夫人的青，而今心大好！

esp;&esp;便先有人笑起来，再有人陪着笑起来。禁琅将军打个哈哈：“君上，吓咱们一！还以为要都被君上发去海里揭鳞了！”

esp;&esp;东海君抬了抬手：“都起来吧。”

esp;&esp;说了这话，在台上踱两步。将殿中群妖一一看了，笑着叹气：“揭鳞。这一千年了，哪里还有过这事。自从那蓬莱被我们驱逐之后，这蓬莱岛上也算安宁平和。”

esp;&esp;“你们当中有不少人同我一起经历过当时的事，也经历过在蓬莱治的日。唉……我如今了这‘君上’，虽也有千年了。但当年的旧分，我何曾忘记过。”

esp;&esp;他说了这话，殿中沉默来。禁琅将军此前在笑，如今笑容很快收敛，变得略有些茫然。

esp;&esp;——不晓得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个话来。

esp;&esp;但说的倒是实。

esp;&esp;如今殿中的群妖，有许多在蓬莱娘娘统治的蓬莱岛的时候官职就比这位“东海龙王”大的。但最终得了真龙青的不是他们，而是冒死上了龙岛的东海君。

esp;&esp;东海君起初执掌蓬莱时，倒是有些人桀骜不驯。那时候他恩威并施，以雷霆雨的手段将这些绪迅速地平息，才有了后来一千多年的安稳局面。但无论如何，他们这些妖将在东海君治过得还算不错——君上总还是念及当年的同袍旧的。

esp;&esp;他们敢在殿上抱怨、嬉笑，都是晓得这一。

esp;&esp;但如今重提这话……

esp;&esp;禁琅将军把缩了缩。看到东海君也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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