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老好人(2/2)

张亨张利对望一，都觉得好像自己智商被侮辱了。

“一边去，要不你去安告发老夫好了。”

“你也说谁知。当年，谁又知杨广是这么个事？”

又是玩笑了一通，老张这才看着门外空旷地，忽地说，“到哪天……哪天夫觉得大限将至，我便来夫榻前，和夫说说，这光怪陆离的事，到底有个甚么用场。”

老张摇摇，笑，“这世上贩夫走卒要是造反这般便当这般厉害，那‘田氏代齐’不成了笑话？有那贼心，没那贼胆，才是平常事么。运河两岸，见着船工脚力十数万，运的米面粮油皆是万石计算。可只要‘厘金大使’钱老板设个关卡，这些个财力雄厚的人儿，不还是乖乖地上金银，拿财货？待事罢了，再在背后骂娘几句，大约连皇帝都要捎带着咒骂。可如此，又能甚么用场？”

他不喜程弼，但是，程弼拿起他的学问当作武去杀人，他同意了。

曹宪靠着枕，闭着睛，笑着，“到那一天，老夫残躯就烧个净，埋到扬州老家去。真要是有来世，老夫还要投胎扬州城，天一亮，便去吃和武汉这里一样的丝。老夫吃，最好再来火丝，想必味肯定好。要是有黄酒，那就更好了。”

“夫是说‘凉州儒林郎’么？奉诫是个心正义的人，怀不平事，气魄担当比李凉州还要胜上三分。说起来，他和弼是最像的，只是一个拿了笔，一个握了刀。也不好说低优劣，各有各的取舍，各有各的。”

然而老张心中却很佩服老夫，这是个见惯了战厮杀血漂橹的老人家，一辈的梦想，大约就是田园之乐。只是他的学问，却又成了另外一些人用来引发战掀起厮杀再次血漂橹的武。

老夫滋滋地吐了个槽，商贾贱人，还真是没说错。

“是。我记了。”

说着说着，老夫竟然就轻微地打鼾，张德见状，将他丝被稍稍地拉起，到门外见到李善，：“夫睡了，记得煤炉上放一壶。回不要再红烧了，实在是馋嘴，个面粉多的圆糊糊，他嘴里就颗老牙，还能吃个甚么味来。”

“那缘何之的兄弟友朋，竟是在河南轰轰烈烈地跟着瞎闹？”

离开之后，张德回望着曹宪的家宅，突然慨地对跟着过来的张亨张利：“瞧见没？这老夫，好人。”

“谁知呢，反正哪天不死人？真要到了要时候，脚底抹油赶跑路就是。再说了，真要是拿甚么蒜就定个死罪，安有人不要脸，杜克明还要脸呢？难不成，真去直隶近畿地，在杜总统底，去抓几个国家臣之后？”

李善行礼之后，微微。

“所以是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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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用你说么？

“就夫你这岁数，谋反都不杀啊。”

“好啊。”

正如曹宪说的那样，年纪大了，要么睡不着，要么渴睡。

“无遮拦啊夫，谋大逆啊夫，诽谤帝王啊夫。”

“这是个好孩，倘使死在玄甲卫士刀，老夫觉得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