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不一般(1/2)

咣！

“堂堂崔氏，何止与此。何止与此啊——”

将手中的钉耙用力一掼，年不过二十的青年一边落泪，一边朝天咆哮着。他依然冠帽，虽然质地较之以前的丝绸羽绒差了不少，却还是冠帽。来西域已经快半年，博陵崔氏的弟，衣冠总是这般的齐整。哪怕不是日日华服在，却也面。

如今为了上工，旧年楚楚衣冠的少年郎，也收拾了宽大袖，学着中国老农，将袖缠裹，或是向上一翻，腰间的衣带也多是用绳索系的更加致一些。

早年行的步履靴，一脑儿全卖给了胡人，自己为了便当，要么赤足，要么赤足，要么赤足……

行走田间地，哪怕是芒鞋木屐，都比旧年鞋靴便当利。

“休要聒噪。”

打的老汉即便一短袍，可那人意料的儒雅，还是能够从一双老态的睛中投来。这是一浸某领域数十年的气场，外人如何学，那也是学不来的。

不是沽名钓誉的人形畜生，也不是全然没有脸的衣冠禽兽，老学究一枚，仅此而已。

摆了摆手，老汉环视四周，淡然：“这块坡地，若是修好‘井渠’，能得田千六百亩。一亩地打一石粮，一年两季，多少也能剩个二三千石。够吃了，再咬咬牙，挤一笔嫁妆，也不是不可以的。”

指了指不远的另外一块石滩，有木丛，也有一片草地，跟着稍微一的一片石滩，便是一块不差的草场。但草场和他们无关，是西军的。

“那地界，养猪养都可以。老夫听西军的记室、文书说起过，有些中国农，是跟着贾氏在这里持旧业的。沤之余，还能产一些蛆虫，是给家禽补一场的‘’。草场虽大，也没崔氏的份，不过，西军的跑起来，草场的虫，也是找地方飞的。虫可以个灯，既然读书，应该也懂‘飞蛾扑火’的理，收拾一些虫，也能给家禽‘补’。能养鹅，崔氏求亲，也不必专门去打个大雁……”

慢条斯理地说着，老汉面如常，就像是没有怀念过去一般。他手指搓着掌中日渐厚实的茧，就像是以前搓着那些新制宣纸印刷的书籍一般，心境如常。

“不以喜，不以己悲。看、懂、……到，不可混为一谈。既为崔氏，难不成只有傲气，没有傲骨？”

老汉说罢，缓缓伸了个懒腰，然后沉稳地看着一群年轻的后辈：“程弼既为皇帝所属‘冠军侯’，甚么时候‘封狼居胥’，都是望得见。西域，天大地大，大不过唐人，大不过唐军。胡女尚且知晓‘唐朝军汉，穿衣吃饭’，难不成，崔氏女比胡女都不如？”

他扛起了锄，锄一挑，竟然是熟练地将一只大茶壶挑了起来，然后一边走一边看着年轻的后辈们：“莫要再耍甚么世家大族啦，一个结结的崔季修还不够么？走，上工！”

一片寂寞，只是片刻之后，老少男丁，都是抹了一把汗，吃了一茶，挖地的挖地，锄草的锄草，纵然是有抱怨，也不再耳，至多至多，只是显在了脸上，显了在了不服气的神中。

旧时疏勒王城，胡拉碴的常服文官多了起来，碛南军在城外的大本营，营帐中只穿了一条沙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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