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2/2)

有一位面善和蔼的嬷嬷从门背后走了过来。

九方辛夷立于朱雀门上，俯瞰整个神都，手中的白纸忘忧伞轻旋。

九方辛夷觉得她有些熟，直至近前，对方自报家门，她才想起来，这嬷嬷，原来是阿的娘常嬷嬷，素来与阿极是亲近，据说阿铜雀三台后，原来服侍她的那些侍女一个都没带，就只有这位常嬷嬷一直在她边，从未离开。

……

【原来，封印是假的。阿橘上没有妖尊。可笑，可叹，可悲。】

……

【会有办法的，阿橘。再忍忍。】

是夜。

【失败，怎么还是失败，难真的一定需要何日归吗？】

九方辛夷低，带着一丝好奇地打开了匣。

【阿橘又发作了，看起来比之前还要更痛苦了。阿橘，再忍忍，阿肯定有办法救你的。】

【可朔月时的阿橘看起来也太痛太可怜了，就算是为了她，我也要努力修炼到凝神空渡。阿爹可以，我一定也可以。】

新的一年，岁除夜雪，大徽福运绵延，神都满河山。

这一次，如是菩提树再也不必被藏匿在玄天塔上，这里是两仪菩提大阵光明正大的阵，为了这护佑苍生的大阵而牺牲的所有人，都理应被所有人知晓并铭记。

九方辛夷在凝府中醒来，她掀开门帘走来时，紫葵早就候在了门外，她怯怯抬，却到底小步跑到她边来，仰着脸冲她绽开了一个笑容：“三小！您……您回来了！”

【阿橘去扶风郡了。我厌恶这样的自己。】

……

初岁元祚，吉日惟良。

最后一张纸上的字，力透纸背，凌绝望。

她来找自己什么？

【今天的试验又失败了，这东西连兔的都不来，怎么可能给我阿妹用，呸，肯定是假的。】

【何日归怎么还有这用途？这药方是真的吗？且先记在这里。】

有人持伞仗剑而行，护天地之间，一片清朗。

所有这些纸，都已经照时间顺序至上倒归拢好。

……

……

叮铃——

匣里有一叠纸。纸上是凝玉娆的字迹，有的工整，有的歪斜，有的还有力透纸背的烦躁。

九方辛夷看着那常嬷嬷向着她极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然后掏了一个匣，双手递给了她：“这是……她的遗。虽然她再也不需要了，但老觉得，还是应当将这个匣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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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也太难寻了吧？我要到哪里去找？】

……

那是一个并不多么贵重的木匣，梨白木，木质普通，手却极圆，显然曾经持有这个木匣的人，对它极是护，时不时便要拿来把玩把玩。

三千婆娑铃清脆的铃音在岁除之夕，昼夜替的刹那响起，于是神都上空的所有妖秽邪祟都尽数消弭，所有晦涩不堪与泥泞血污都被留在了旧岁，沉寂于了黑夜之中，没了那一柄白纸忘忧伞上，将原本圣白的伞面伞都染成比夜更黑的黑。

凝府一切如旧，却也已是人非。

无数只白纸蝴蝶随着风雪一起翻飞而起，浩浩，像是要将神都所有的血都覆去，将所有的忧怖都消弭在那些振翅的蝶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