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1/2)

是啊，还有曹野。

裴怔怔地想起那个在冬日夜里给他送来圆汤的少年，想到他在日里散漫的笑脸，一令他痛苦的，熟悉的东西他的四肢百骸，其中并不全然是恨，但裴可以将它当作是。

他需要恨才能往活，总归，为了纳姆，为了契贞，他连阮云夷都要杀，那曹野这个虚假的兄，真正的仇人之，于他而言又有什么恨不得？

回过神来时，裴已经写了一封信，让曹野安心在家养病。

他知，他越是什么都不说，曹野便越是会焦急，而到时，他便会去问阮云夷，然后发现妖书的存在。

大陇的皇帝不会想当“害死”阮云夷的人，所以他定要找一只替罪羔羊。

而为了给皇帝背负罪名，这只替罪羊不会轻易死去，相反，他还会久地活着。

……曹野会久地活着。

须臾间，裴终于明白，一切痛苦的源就在曹野上。

杀他，裴不愿失去这个唯一待自己好的兄，而放他，庞幽又对不住死去的爹娘。

许多年来，与一直反复撕扯，血不止……好在如今，他终于为自己找到了路。

裴提笔，在书信的封面上写了兄亲启四字。

他不杀他，也不放他，他要让曹野活去，痛苦无比地活，为他的父亲赎罪。

这就是他的复仇。

完这一切，裴只到无比平静，就好像他光鲜的和腐烂的血在这一刻终于合二为一，久的痛苦偃旗息鼓，变成一片毫无波澜的死寂。

有了恨，他到自己终于可以活去了。

曹野“造反”的消息传来时，裴并不到意外。

在心，裴其实早已明白，他这位病骨支离的假兄有一奇异魄力，就像是他当年毫不犹豫从火场里背皇帝一样，曹野总是敢于在一些时候拿命赌，成一些旁人难以想象的事。

恐怕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能引那些“仙蜕”聚到他旁。

为仙蜕的始作俑者之一，裴当然很清楚曹野边那些人的真实份，明明负圣旨，曹野却甘愿冒着风险保他们，以至于最终这些“仙蜕”也都愿意投桃报李，留在曹野边，帮他完成这场注定会失败的“造反”。

分明，纳姆曾经教会他该如何参透人心，但不知为何，比起曹野，裴却始终棋差一招，这件事从他第一次给睡着的曹野披衣服时就初见端倪，也因此，得知曹野最终靠着五个人便动摇了他们七年布的棋局，裴也不觉得自己输得太冤枉。

随着平叛军带来了曹野自称无常心率仙蜕造反的消息，不久前还意志昂扬的叛军里也开始现别的声音，那些因为神火将军才追随他们的人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有人趁着夜偷偷离去，而当发现旁睡着的人不见了，越来越多的人打起了退堂鼓。

转间，原先还有二十万人的叛军就只剩了十五万。

即便这些年契贞已经往大陇安了暗桩无数，但契贞本就人丁稀少，故而，这些人加在一起却依然只有千余人，其中还有大多都是哑，自是不足以统领一支十五万人的叛军。

大耳手本就有不少陇人副手，这些人大多是负观音血之人，被无奈参加叛军，自然也不能指望他们齐心。

发现有人逃跑，这些已经没有退路的人自是不会轻易作罢，只要抓到逃兵便当场打个开绽，等大耳发现时一切都迟了。

他们本就是靠着拉拢人心才将这些人聚在一起，现今人心易散，叛军更是难掩颓势，不到几日就被陇军打得节节败退，向西南的山老林里退去。

他们要败了。

早在消息传来时裴就知会有这一日，也好在他们并非输不起，至少，效忠大地之人不会背叛。

即便要败在那些陇人手里，他们也不会被俘，就像是多年前那位心生迷惘的纳姆一样，他们会选择走大山，然后在那里重归天地，变成一颗真正的。

不论如何，的不会消失，皇帝也无法收回他曾过的错事了。

纳姆说过，对于天地而言，人的一生不过过云烟，只要还在，它便总有破土的那一日。

裴心中十分平静，他知自己已经尽力。

他对得起培养他的纳姆，也对得起契贞和天地，而他还有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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