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2/2)

诸葛正我没有来。他叹了一气。

无却只觉得更无力。

“你——”听到那一连串问，无一窒，就要开。

“大捕或许觉得，金风细雨楼坐拥江湖白魁首之名，表兄其人更是侠义标杆，我们不该行此险招，可是我们不谋，等谁来谋？

她极其温柔地笑了笑，笑容忽逝如光乍，有不尽的然而然而之意，纵使是无，也在这一个笑里了去，再看着这个笑西沉，原来只是日暮前折的一丝余晖。

无目光渐落，没有说话。

谢怀灵缓缓起，走过无边时，还为他扶了一手桌边的茶杯，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茶杯摇摇坠。

他甚至不敢看她，他想起许多事，想起李太傅的，李园的境，想起江湖上的凶徒，蔡京的所作所为，想起天的昏庸，想起那些他只是送了一碗粥、就要不停对他磕的百姓，再想起林诗音的泪。

“金风细雨楼选的这条，已经是最好的一条，也是最合适的一条，如果大捕仍然觉得这是邪路，可以决断。我今日未带‘天云五绵’，也未带旁人，以大捕的暗，要杀我轻而易举。”

“我什么？”谢怀灵打断了他的话，“我太激，太残酷，想得太残忍，和你从前想的完全不一样？可是大捕，你也许以为未来很难更糟糕，但未来就是会更糟糕，你怀揣了希望，但更有希望的是绝望。而且，大捕有想过吗，为何最后偏偏我这样的人，能坐在这里，和你说这些？”

“说到底，古往今来，只要百姓们还有一粒米、一饭吃，就能窝地再接着活去，何至于走上如此绝路？说的是动摇国本，大宋又可还有何国本可动摇？！”

屏风上的竹是青剑，密密麻麻的青剑刺在房里，刺在二人中间，悬而未决。

“元祐年间，旧党新党之争，朝堂之上日日攻讦，河北路饥民遍野，白骨成路，又到崇宁以来，石纲遍行东南，民怨何，以至于睦州方腊振臂一呼，响应者十万——是因为这些百姓他们天生反骨，就要造反，还是因为活不去了？

她看向了屏风。她并不通武艺，可她一屋起，就知那里有一个人，她来之前，就知那里会有一个人。她已经许过无一个问题，或者为他一件事，所以这并不奇怪。

正邪明辨不了，是非更是难论，世上本就不是非黑即白的，他其实从来也明白。

说罢，谢怀灵转过，伸了手，她的一截手腕上，空空如也，再不见曾死死抵住无的镯。

无一动不动。

谢怀灵放了袖，慢慢说：“如果大捕不了决定，也可以由诸葛神侯来，神侯请。”

如果，如果谢怀灵也有一滴泪，在此时也有一滴泪，落在他上，这些加在一起，又有谁承受得来。

“还是说，要等蔡京之把朝堂蛀空，等辽金日日、壮大野心，某日边关烽火燃到汴京城，等天百姓易而成为常态、十室九空难有青壮，等到国破家亡山河沦落，成为千年一耻？真到了那一天，诸葛神侯是要带着神侯府上，跪在门前死谏，还是提着剑去战场上多杀几个敌寇，成全一个‘忠烈’之名？

“因为足够良善的那些人，都已经死了，不够悲观还想尽忠的人，坟也草了……活来的人，要么成了哑，要么就是我，只有我，只有我。”

谢怀灵走到了窗前，看着窗外。

“大捕，你我皆不是三岁孩童，今日我便也冒犯的直说了，这些话虽然难听，却都是我的肺腑之言。天的蛀虫，是神侯府抓不完、杀不尽的，龙椅上的蛀虫不除，灾厄也只会越来越多，大宋的天地，已经烂得摇摇坠了。

“谢小。”诸葛正我的声音不重，却很沉，似乎不想惊到她，所以也不是乍然响起的，“今日没有人会杀你。”

“动摇国本？”谢怀灵嗤笑一声，憎恶在目中一转，便自心而来，“敢问大捕，你所说的国本，是龙椅上的那个人，是这座汴京都城爬满的血虫，还是千千万万个大宋的、会气的民？”

谢怀灵永不会无话可说。

“天从来没有无数条路。对有的人来说，路有千万条，但在更多人的脚，路只有一条。”

谢怀灵却还要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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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今日更不会有人动你，继续说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