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长诀(1/3)

定河镇破败的衙门从未如此闹过。

白羽带着玉疏回来的时候，便见衙门外军士林立，肃然生威，便知楼临已接到他的传信，收兵回来了。刚刚为了寻人，他与楼临兵分几路，顺着过河的踪迹去找，谁知到底还是略迟一步。

白羽看了玉疏雪白脖颈上紫红的淤痕，终究只是翻来，带着玉疏到了后堂，便止步在二门外，只朝里偏了偏，面无表地说：“有人在等你。”

玉疏一愣，像被一惊雷从天灵盖劈到脚掌心，许久才抖着，“谁……”

白羽抿嘴，更了十二分的力气，抱着怀中大刀，盯着地面修闭禅。

玉疏心中其实已经猜着了。

她心中不知多少绪在鼓胀，无数怨恨、委屈、愤怒和愁像张血盆大，要彻彻尾地吞了她，最终她只是狠狠地，连珠炮一般质问：

“是谁来这里？！”

“他疯了吗？！”

“前方战事何等要，有人既要亲征，还微服跑到这里来，了事谁来担待！”

“有人嫌自己命了么！”

她半也不压低声音，听上去是气极了。

她从未这样生气。白羽忽然明了。他缓缓攥手指，又听到里传来一声悠的叹息。一丝怒气也没有，只有、的眷恋。

白羽：“我走了。”说着忽然转就走，像后有鬼在推他。

玉疏只站在门，站了很久。

门是虚掩着的，她却一直没有去，门里也没人来。

她知门里是谁。

玉疏曾等这一刻等了很久，可是真正等到的时候，心中却无比平宁。

站在这里的时候她想了很多，两世记忆在脑里呼啸而过，最后定格在那十年，她每次玩回来，楼临都会坐在清和殿里，等她回家。

他终究还是知她，所以他不她，所以他不来。他只是在等她。

或许他也只是在告诉她，不世事变幻、人间沧桑，一切都和当年仍然一样。

玉疏笑了笑，伸手推开了门。

有人还是坐在正中。只是衣衫轻简，风尘仆仆，不复当年华衣玉饰的矜贵模样。

玉疏仿佛认得他，又仿佛并不认得他。眉目依然清隽俊雅，只是昔年那萧萧肃肃的清朗之气，似乎已经完全从他上消失了，转而化成一威严的沉肃，神不见底，不用穿龙袍，也已经特别像广义上那君临天、不怒自威的帝王了。

只是他忽然就对她一笑，开唤了一声：“宴宴。”他笑起来的时候，玉疏似乎又看到某些温的微光，在他底明明灭灭地闪亮，一如很多年以前。

她忽然就没忍住，一滴泪来。

玉疏想叫哥哥，想扑到他怀里，想抱着他全无顾忌，狠狠哭一场。

可是玉疏发现自己一样都不到。

她在泪里看见自己鲜血斑驳的衣角，纤纤十指上也尽是凝固的血痕，此时已泛着一暗淡的棕，黏稠又恶心，粘着她的指，一双手像是再也伸展不开了。

玉疏闭上，咬着牙，竭力咽心中那酸楚，怪气：“要我拜见陛么？”

她在迁怒。这其实不是楼临的错，可是她就是在迁怒，可是这从本上论，本就是一肆无忌惮，或是有恃无恐。

她看到楼临一也不生气，走过来，伸手臂，对她温声说：“宴宴，到哥哥这里来。”

玉疏意识躲开了，他的手臂伸在半空，屈折成一个凄凉形状。

楼临神闪过痛楚，只是却仍伸着手，哄孩一般，执着地：“宴宴，到哥哥这里来。”

玉疏摇了摇。还未转过来，便被抱一个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怀中，温如昔，又比当年少年形更加阔朗。楼临抱得那样，以至于玉疏一瞬间觉得像要被嵌他里。

她颈项的那紫痕被人细细抚过，玉疏本能地一抖，那窒息再次回来了，前什么都看不到的窒息吞没了她。在那永世看不到尽的黑暗里，她听到有人说：“一直以来，都是你过来找哥哥。那这一次，你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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