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末(1/1)

凉城。

匹和车架驶过的声音踏在地面上隆隆作响，哪怕坐在闺之中，都隐约还能觉到震颤。打阵的兵士不知已走了多久，闹了一早上，御驾才终于发了。

外的臣民山呼着万岁，一直没有停过，崇敬喜悦之声不绝于耳，叩首声此起彼伏，是最雄浑庄严的权力乐章。

玉疏虽看不见，但只听着传来的声音，便知，这一定是楼临登基以来最扬眉吐气的一天。

这一战赢得太漂亮了。不仅斩敌人的首级，连北延的土地，都尽数归了大楚的版图。

从弘昌帝手里接这个烂摊以来，日以继夜，卧薪尝胆，昃宵衣，都只为了这天——收复失土、万民归心的这天。

玉疏知他到了。

她犹记得少年时的楼临，意气风发、神湛亮，向她一次次描绘自己心中的河山。经此一战，玉疏相信，他已能真正在帝位上如臂使指，君临天。

一如他的名字。

他也将有妻有，一如历史上那些功勋彪炳、孙满堂的帝王。

宴宴，这不是你一开始就想求的么？在一开始和楼临在一起的时候，便明明知这是既定的结局，那他真正放手的时候，为何还是这样、这样的难过？

玉疏坐在窗边，天气很明媚，光洒在她上，她却觉不到半意。

冬天还没过去么？还是好冷啊。玉疏前一片黑蒙蒙的，漫不经心地想。她打了个寒颤，忽地起了一疙瘩。

有脚步声轻巧地走过来，将一碗腾腾的汤药递在她手上，温声：“殿，该喝药了。”

是衔霜。自那日甫之攻格达木，便将她带了回来，安置在凉城。如今玉疏他们仍住在六年前凉城的那座宅里，她从这里远离故土，也从这里再次开始新生。

公主府还在选址，从动工到建好，只怕还有得等。好在她的册封虽已有谕，仍需等楼临回京之后，再正式发圣旨，行完整的册封礼。甫之来看过她一次，只是叹气：“京城的公主府，早就建好了，谁知……”

谁知玉疏无论如何不肯再回京城。

甫之多少不解，玉疏却不能说给他听。她怎能告诉他，她是如此近乡怯，一个睛时好时坏、甚至可能这辈都瞎掉的她自己，怎能回去京城，日日看着、天天听着那人鹣鲽、儿女双全？

玉疏端着药半天没动，衔霜只得哄她：“药凉了更苦，趁一气喝去，便好了。”

玉疏后知后觉一仰脖，将药一气了，才咽去，便有颗梅了来。

她微微抿了一，苦涩褪去，酸酸甜甜的，果细腻得很，轻轻一咬便有溢，满清香。

和她以前在中最喜吃的梅一个味。

玉疏面忽然便变冷了，张要吐，不知怎么就打结了，非但没吐来，还连着一起吞了去。

“咳咳咳咳咳咳！”玉疏爆发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面嫣红，泪，拍着平复着呼。

衔霜忙替她轻抚着后背，一边给她顺气，一边嗔：“便心里不舒服，什么和一颗梅过不去！”见玉疏咳来的泪要掉不掉的，索笑：“要哭便哭，如今凭你怎么哭，也不用忍着，这里是咱们的地盘了。”

玉疏原不想哭，听了她这句话，倒是无意识泪来，泪珠儿愈愈多，从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她也不知自己在哭什么，只是扯着衔霜的袖，放肆地哭。等玉疏终于哭完这场，神智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衔霜一直看着她，等她哭完了，才拿着帕给她轻轻拭泪，柔柔：“有人想着你，不但你从前吃的梅，连你吃着好的那几个厨，你从前使的铺盖家伙，都给你不远万里带来了，就是怕你路上吃喝穿用的不习惯。谁知……”

第二个人和玉疏说“谁知”了，谁知她竟不肯回去。

衔霜叹气，“想了这么些年、等了这么些年、盼了这么些年，谁知就见了这么一面。”

玉疏坐在那里，呆呆的，没说话。衔霜是知的，说了那一串话，只为了问她这句：

“殿，你从那日起，就再也不肯见他了。如今他要走了，以后再见，又是不知猴年月了，你也……也不见么？”

玉疏缓缓摸着手上的戒指，嘴抿起来，神有偏执，又像是赌气，“不见。”

——————————《玉楼临》仅发于po18，——————————

宴宴要当个小作

有人真跑得掉吗……

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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