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鐘響(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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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的清晨,天是亮得早一些了,但天的海港难免因雾而昏暗,尤其今年天气又特别不稳定。人们都说着怕是海神真发怒咧!听闻那些从远海驶回的渔船说明明是天,渔船却不时碰着结冰的海面。连鱼群似乎也受到影响,几乎不经过海港,加上皇帝新颁布的沉锚税──凡是于此落锚的船隻无论船,皆须上缴税赋──一切,于沧澜国第二大港的洄澜港而言,无疑都意味着荣景或将加速衰败的可能。

这般将晦将明的清晨里,码木桩夹里的窝棚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酒瓶碎裂声,一名小男孩连带爬翻了用旧船帆钉作的大门,见里的动静变成了隐微的鼾声,才摸了摸鼻、拍了拍灰起

阿爹从前也吃酒,可从前吃酒回来,总是笑着,还会记得给他留一条烤鱼乾。可最近一两年来,阿爹白日醒着的时间愈来愈少,晚上回来也都是满面怒气与不耐,更别提什么心或小玩意儿了。

他拢上不足厚的薄袄,顺手朝墙上一抓,拿了一张鱼网,赤脚就往港跑。

小男孩名唤阿河,随阿爹住在「碎浪巷」。从前阿娘还在的时候,他们并不住在那里,那时的涟城和洄澜港也不是现在这样──即使天还濛濛亮,路上也应当随可见预备海的渔民、准备赶市的商人──而阿河这一路上,虽亦见着人烟,却比起过去稀少。

阿河的脚沾染上了从碎浪巷带来的、混合着鱼鳞和木屑的烂泥,但他不以为意。跑窄巷,他瘦小的穿梭过一又一足有四、五个大人合抱的木桩,是架的栈桥,一旦有运货的推车经过,木板震动,在他上撒灰尘与木屑。

他挥去了上和前的粉尘,空气里不再是腐臭的海与鱼腥味。他气,海咸味混杂着异国香料和沉香的气息,捲着似有若无的鱼鲜味一齐沁他的鼻翼。港边堆着许多的货箱,有的用布虚虚掩着,有的则印有大商会的标记。

从前阿娘还在时,他也时常在早上跟着阿爹一起走到港,送阿爹海。他喜看朝的海浪与船帆,在他里那些闪闪发亮的光就是阿娘还在的日常,回家有温的饭菜,晚上可以安稳一觉到天亮。

虽然近日停在海港的船隻少了很多,但他还是喜来这儿打发时间。尤其两週前,他又多了一个来港的理由。

一阵风来,他搓了搓冻寒的手,拣了一个不会挡到行人、面对港的木箱旁边的位置坐,低认真补起手中的渔网。

忽然一把清脆的女声从后叫住了他:「阿河。」

「汐!」他抬,随之笑逐顏开。

两週前,他在港边第一次遇见她。这个大概也同他一样,喜在港看船隻和海面吧?他中的汐清瘦,和一些时间在太曝晒工作的人一样,用布巾包住发、掩住鼻,一双来的睛很好看,看上去好温柔,让他想到阿娘。

她从怀里的布包掏一个乾的馒递给他。她的双手惨白乾瘪,手背到手腕上有着如蛛网的暗紫纹路。那样的伤疤狰狞,阿河似懂非懂,倒也不怕。只想着阿爹和其他渔民的手臂上也有许多在船上讨生活的疤痕,更何况,这个汐若见着他都会给他东西吃呢!

「你阿爹昨夜也去吃酒吗?」她见他啃着馒,柔声问着。

「嗯,阿爹昨夜门吃酒前,说今年海里的鱼少了,官府却要走更多鱼。连这几天晒的盐也被海巡官搬走大半,怕是连那些富贵人家里都得吃鱼乾而不是鲜鱼了。」

「税赋是皇帝定的。」她眨着睛看了看四周,见四无人,仍压低声音,说得轻描淡写:「或许真真是因为现在的皇帝德行有亏,上天才派了海神来惩罚呢。」

阿河听不太懂德行有亏是什么,只是顺着话应和着说:「是啊,前几日我还听在码工作的蔡大哥说,可能真是海神发怒,才什么鱼都捕不着。」

阿河和女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啃完了馒,他重新开始补破网,而女则不时关心他手上因补网而生的伤,问他阿爹今日应是海还是待在家?

不知不觉,虽然云层仍厚,但前万调也从稀薄如浅泥的灰白变成了乾净而惨淡的白。周围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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