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2/2)

好人，坏人，他分不清，真的分不清，什么都分不清，也不敢问，怕打破这来之不易的短暂安定，总怕撕破了是什么血盆大，会把他吃得什么都不剩。

一碗饭喂到见底的时候，布致被粥米呛着了，咳了两声，缓缓睁开了，然而很短暂，抬起看了他一，张嘴还来不及说话，便又过去了。

他要朝林悯走近两步。

正这时候，听见外面上传来笛声，婉转悠扬，很是悦耳，带着一悲伤的韵律。

早饭摆在桌上，林悯见都是小碟致，不用吃，光看都是赏心悦目……他先坐到桌前，自己装作嘴馋地挨个尝了一，舀了一勺，纷纷都在嘴里胃里过了一遍之后，才用碗盛些粥夹菜，坐到床边把布致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去给他喂。

他们在湖中央。

林悯推开窗去看，只见沈方知不知何时又立在前方的亭里，一白衣，临风笛，飘飘乎有临江仙的意思……

沈庄主嘴角的笑意更了一，林悯却觉得他中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林悯叹了气，放他躺好，把碗筷勺放回桌边。

他的嘴还是很白，脸上也是没一血。

因为布致的昏迷不醒，骤然跟他在一个陌生地方，这地方的主人虽然温柔亲和，可他心里总像是揣着一块儿火炭，得他慌，总是坐不住，他真的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跟他商量商量，这个人只有目前昏迷不醒的布致。

林悯总能想起傻，袋中最后那颗糖，有一日给他拿来剥开，嘴里，嘴里着糖，都是甜的，泪却怔怔落，十分苦涩。

等到屋中没了其他人，林悯走过去撑开窗杆，只见四周桥上甚少有人经过，这里跟迷一样，只有三两白衣婢女不时端着东西沉静地走来走去，湖一望不到，缓缓动，四周许多房间建在上，小桥回寰，各有雅趣。

他回去坐在布致边，双手抱，倒在自己膝盖上：“你快醒来罢，我分不清，我真的分不清……”

沈方知捡起药箱，走了。

那婢女见他愣怔着听，便笑：“这是咱们主人在笛。”

又在心里喃喃：方知、方智……怎么这么像？

林悯意识后退了两步，绊坐在布致躺着的床边，勉稳住心神，笑：“没睡醒，脚不稳……这是你家里，就不送你了。”

每日都是这样。

“不要叫我沈庄主。”沈方知起，一面收拾药箱一面：“他没什么大碍，失血过多大伤元气，差儿给人割断的胳膊也得好好，时服药，躺在床上好好将养个把月……我名沈方知，你唤我方知便好。”

也就算回应了他这句颇是释放好的话。

如此过了小半个月。

又是一阵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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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起来，就顺势坐在床边，转过去给布致拉拉被。

不多时，昨夜那个骂了他们的婢女带着两个同样着白衣的婢女过来了，将他们的旧衣旧并早饭一起带过来。

他没再贸然向林悯走近了。

沈方知这又笑了，更些：“这有什么谢的，行医救人，我生来便会的看家本领……”

林悯每日每夜都跟布致吃睡在一，寸步不离，但凡布致的东西，不是药还是，他都会先偷偷，然后再给布致吃，沈方知偶时来为布致换药看诊时候，两人就还是那样，林悯淡淡的，有时也称得上冷冰冰，沈方知态度却一直保持温柔可亲，退有度，两人始终保持恰当的距离和礼貌。

沈方知就在房里，瞧见了，没说什么，看诊完毕，提着他的药箱走了。

他抬，定定地瞧着林悯，边仍有笑意。

林悯心里更是忽忽骤骤，在他神压迫，也笑：“谢谢你，方知。”

心想他倒是和我一个觉，我也觉得我仿佛认识他很久了，不知是不是算人家说的一见如故，然而人就是这么怪，有的人英俊潇洒，大富大贵，谈吐文雅，你见了他只觉了无意趣，有的人衣衫褴褛、面目寻常，一穷二白，你见了他反倒喜，愿意结，在这沈庄主上就更是这样了，林悯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这人越对自己笑，态度可亲，他骨里就越是怕，这怕来得蹊跷，又仿佛寻常，该是如此，就该他怕，从骨里渗来的，阻止不了，笑：“是么，这样啊，多……多谢沈庄主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