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老姑娘脸红了，可是一儿也不怕他。这时候，忽然有人在旁边咳了两声。

但是一想到可以回家了，她很快就不失落了。

一想到这里，她刚才聚积起来的勇气，又全都走了。

“行！”老姑娘梳妆致的脑袋瓜得像啄米，为了防止他后悔，或者算来他比赵仕国多给了二十两，赶忙又说了一遍，“行！”

她娘还活着的时候，为了吓唬她，让她早睡觉，总是用胡来吓唬她——在娘的睡前故事里，胡都是青面獠牙、茹饮血的！而且，她大了之后才听说，不光是杀人不眨，这些胡还有好的，专把小姑娘劫上山糟蹋……

她扭过去，只见另一个人，也骑着，走上前来——嚯！如果说白帽是英俊，这个人就只能说是丽了！不过，他似乎没有白帽那么好的脾气，那双丽而略带寒气的睛往她上一扫，扫得她浑冷飕飕的。

“别整那儿啊。”白帽呲嗒他，“来之前在家都说得好好儿的。”

“行了，这就换衣服吧！”那个刚才叫她别害怕的人又开了，把她吓了一：这人居然只有一只睛！

轿上。

同一个轿，济兰去了，好久没来。

“新娘，到底行不行？你给我个准话儿。”

老金家的老姑娘，今早上哭丧着脸穿着嫁衣裳走轿里，现在又乐呵呵地穿着布衣裳走了来。她换衣裳之前，白帽跟她说“这是我家媳妇的，有儿旧，但是不埋汰，你别嫌弃”，她听了，甚至还有几分失落嘞。

这时候，外面的胡居然还在笑，她听见一个人说：“大柜，都收拾净了。”

她猛地捂住嘴，缩在轿一角发起抖来。

“，这是，这是——”

“你快儿的吧！误了吉时，到时候不去！”

那人没说话，另外又有人叫：“新娘！你别怕，来吧！”

漂亮人儿似乎气得咻咻地气儿，不说话。

胡堆儿里立刻爆发一阵笑声。

老姑娘兴兴地走了。她认识路，再走半个时辰，她就能到家。

见她一脸茫然，白帽说：“新娘，我知你不愿意嫁人。我给你一百二十两现银，你回家去，咋样？”

“我的妈呀，是胡！胡——”他说到一半，“砰！”地一声，轿外传来□□倒地的声音，他再也不说话了。

接着，又是几声枪响！

老姑娘听过很多关于胡的故事。

不过，伸也是一刀，缩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她站了起来，小肚还是转。瞅瞅她这命！几十年难遇的黄吉日，就让她被胡劫？被胡劫是不是也比嫁给赵丰年好呢？这真是说不清。

老姑娘更茫然了，漂亮人儿在她旁边冷冷哼了一声。

几个轿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了，她没听见他们的脚步声，接着是哀求和泪，比如“大爷你行行好我家里还上有老有小”“放俺们走吧俺们啥也没看见”一类的。

她掀开轿帘，走了去。

“什，什么换衣服？”

她一看傻了，直到这人忽然开说：“咋了，新娘，相中我了？”

老姑娘奇迹般地停止了筛糠似的发抖。胡，真是胡！求饶又有什么用？

这通白，一块杂的斑都没有，像是连环画里才能有的那。再顺着脖、往上看，就看见了上坐着的人。

她猛地把那恼人的盖扯了来，因为她忽然听到了蹄声，有如日的惊雷，轰轰隆隆，鼓噪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雨——接着，轿外那些总是声气的壮轿夫叫嚷起来——

这十足的漂亮人皱了皱眉。

这人也是白的，他穿一面衣裳，上还着一白帽——不是庄人家那瓜帽，是一她从没见过的帽型，不知是不是洋人的样式。那帽的脸呢？她又看那张脸，线条英，眉目英俊——或许有那么一儿眉压，可是睛总是脉脉着似的，就一儿也不凶了。此刻，这张脸正对着她。

外面的人不耐烦了：“新娘，我说你别怕，你就别害怕！我们不劫财，也不劫！赶快来，误了吉时，我们也难办！”

轿外，有一匹雪白的大。

吉时？胡劫，还讲究吉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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