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2)

段玉卿笑不笑地挑了挑嘴角。

他的肩膀还包扎着，只不过藏在制服，现在还隐隐作痛。万山雪刚关来的第二天，他就赶着来提审他，因而脸也不太好。祁凤鸣也在，站在他右侧后，脸上隐隐带着担忧的神。

不用人请，万山雪已经自己拉开椅，坐了来，好像他之前来过似的，虽然他并没有；在他面前，桌面上摆着一打文件，他虽然认识几个字，可是并不太博学，倒着看，更看不个所以然，于是往椅背上一靠，好整以暇地等着段玉卿先说。

段玉卿的睛上打量了万山雪一圈，这才开：“你在牢里，咋还这么滋？”

“这里有吃有喝有睡觉的地儿，咋不滋？”万山雪说，睛瞄着祁凤鸣，把对方都看了，才慢悠悠地转回目光，与段玉卿对视，“上回俺们在林里，睡得甭提多差了。”

段玉卿冷笑一声：“这么说，我还是招待得周全的。”

“周全，周全。”万山雪说，“啥事儿快说，我赶着回去睡回笼觉。”

段玉卿瞪了他一，拿起桌上的文件，边看边说：“叫你来，是为了对你的罪状。你认字儿吗？算了，我念你听。”

“对完了啥？”

“枪决。”说话的居然是祁凤鸣。段玉卿和万山雪都齐齐看着他，他的脸红了。

“我记得你。”万山雪说，又开始打量祁凤鸣，“刚才我就觉得脸儿熟。”

“你打断了我的一条。”

“不是。在那之前。”

祁凤鸣的嘴抿了起来。

“你骗我……在老钱家烧锅店。”

“我就说在哪儿见过你！”万山雪一拍大，“可是，我骗你啥了？”

祁凤鸣哽住了。万山雪笑了起来：“我骗你给小孩儿讲故事了？”

祁凤鸣张驳斥他，段玉卿咳了一声，他不服气地闭上了嘴。

“别近乎啊！”段玉卿虎着脸说，万山雪眨着了，段玉卿继续看着那打文件，翻了个页，“去年秋天，柳条边的粮队，是你劫的吗？”

“是。”

段玉卿后传来祁凤鸣记录的沙沙声。

“罗保林几人，是你杀的吗？他家的家财也是你劫走的吗？”

“是。”

段玉卿的睛从文件上抬起来，看了他一，然后又问。

“赵仕国家，赵丰年成亲，去打劫的，是你吗？”

“那可不光是我，还有——”

“就问有没有你！”

“有。”

段玉卿又翻过一页，睛从文件上方看着万山雪。

“……一个，是我私人的问题。”

“问。”

“那天，就是你在烧锅店碰上凤鸣的那天晚上，有一队俄国队……是你杀的吗？”

万山雪同样凝视着段玉卿的睛。

祁凤鸣也想起来了，那件事在第二天就上了报，段玉卿还读了呢。于是他也摒住了呼，看着万山雪。

万山雪的嘴形状很独特，上薄一些，厚一些，因为缺，有着淡淡的纹，微微发白；经过了一夜，上已经生短短的胡茬，上也是，这让他看起来成熟了一些。现在，那张嘴微微启张，尖在齿间，似乎就要吐第一个字，而段玉卿全神贯注地竖起了耳朵——

“不告诉你。”

段玉卿“啪”一声把文件摔在桌面上。

“说不说。手印！”

乎段玉卿的预料，万山雪还是那么快，跟刚才答话的时候一样快；大拇指在红印泥上一压，再往文件上一盖，就像一吃一个饺那么轻松，好像事关的不是他的命。段玉卿忽然哽住了，不知说些什么好。他不了解万山雪。他所知的万山雪就是：枪法好、人义气、不会杀小孩儿、和柳条边的兴隆镇有儿矛盾。除此之外，他对万山雪一无所知。这是他们的第三次对话，不会有第四次。为了安抚地主老财，万山雪的事儿是特批特办，他今天顺顺利利地认了罪，不三天，他就会被当众决——以安民心，上这么说。毕竟警察局能大肆嘘的事儿，实在不很多。《国白话报》这回可以把事写清楚了，匪首万山雪，几日于哪里哪里枪决，副局首功。

他忽然后悔刚才打断了万山雪。这次对话是那么的短暂。

但他脸上毫无表，把文件随手丢给跟在他后的祁凤鸣，带推门走了去。万山雪当然也不会留他。但万山雪开了。他有一把很好的嗓，不是唱蹦蹦的那么亮堂，可就是让人想要听去，他一人就唱了两角儿：

“既然你把包勉告，本官就得问苗……小侄不该贪去恋草，惹得人家把我挠，一时急动拳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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